地平线上，能看见巨大的机械结构——那是机械黎明的采矿平台。上百米高的钻塔刺入大地，输送带如钢铁蟒蛇般蜿蜒，把地下的矿石源源不断运出。
而在另一个方向，天空中有螺旋状的光柱垂落——那是歌者序列的“星歌共鸣点”。光柱抽取着星球规则层面的能量，转化为它们文明所需的“情感燃料”。
双方都在掠夺。
只是方式不同。
“我们过去看看。”林默说。
他走在前面，脚步在松软的沙土上留下浅浅的印记。逻辑单元7号跟在他右侧，合金脚掌踩出整齐的印痕。涟漪3号飘在左侧，光影掠过地面，不留痕迹。
走了大约一公里，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边缘。
裂缝宽十几米，深不见底。从底部涌出带着硫磺味的热风，还有隐隐的、规则的震动——那是星球地壳在应力作用下的呻吟。
林默蹲下，抓起一把土壤。
暗红色，干燥，粉末状。在指间揉搓，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土已经死了。”他说，“里面没有任何微生物，没有养分，连最基本的规则活性都检测不到。”
他把土递给逻辑单元7号。
机械黎明的代表用指尖接住，扫描：“成分分析：硅酸盐、氧化铁、微量稀有金属。规则活性：0.003单位/克，低于背景值17.8倍。结论：确实‘死亡’。”
“为什么会这样？”林默问。
逻辑单元7号沉默了两秒：“我们的采矿作业会抽取地热能和地下水，导致土壤失活。这是……已知副作用。”
“只是‘副作用’？”涟漪3号的光影波动起来，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愤怒，“你们在杀死它！每一寸被你们挖过的土地，都变成了这样！”
“而你们的光柱呢？”逻辑单元7号的光学阵列转向那些螺旋光柱，“根据我们的监测，每个共鸣点会抽取半径五十公里内的规则能量。被抽取的区域，规则结构会永久性损伤，比物理开采的破坏更彻底。”
双方又回到了熟悉的争吵模式。
林默没有打断。
他让它们吵。
因为这次吵架的背景不一样了——不是在安全的会议舱，是在这片真实受伤的土地上。每一次呼吸，都是带着金属味的疼痛空气。每一次低头，都能看见死去的土壤。
吵了五分钟。
风越来越大，卷起沙尘，打在他们身上。
林默的监测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检测到规则风暴前兆】
【预计抵达时间：3分17秒】
【强度：六级（可撕裂无防护碳基生命）】
【建议：立即寻找掩体或启动脱离程序】
“有风暴要来了。”林默抬头看天。
紫红色的云层旋转加速，云缝间开始闪烁不规则的闪电——不是蓝色或白色的电光，是暗红色的、像血管破裂般的规则放电。
“我的力场可以抵挡。”逻辑单元7号说，“但只能保护我自己。”
“我也可以自保。”涟漪3号的光影开始收缩，变得致密，“但时间有限。”
他们都看向林默。
人类的身体，在这种风暴里撑不过十秒。
林默快速环顾四周。裂缝对面，大约两百米外，有一个半坍塌的建筑结构——看起来像是某个前哨站的遗迹。
“去那里！”他指着建筑，“快！”
他率先跳下裂缝——不深，只有三米多，落地时顺势翻滚，缓冲冲击力。逻辑单元7号直接跳下，合金腿弯屈卸力，纹丝不动。涟漪3号飘下来，轻盈如羽。
三人开始奔跑。
在0.8倍重力下，林默的速度比在地球快，但还是赶不上两个外星代表。逻辑单元7号很快超过他，但跑出几十米后，它突然停下，回头。
光学阵列锁定林默。
然后它折返回来，伸出一只合金手臂：“抓住。效率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