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傅……”她声音哽咽，“对不住，我可能……得去联盟那边了。女儿学校的兴趣班今天最后缴费日，我……”
“早餐，王婶送的。”林默把餐盒递过去，“先吃饭，吃完再说。”
他转身离开，没多说什么。
说什么呢？说“坚持住”？当孩子的学费摆在面前时，任何理想都是苍白的。
上午九点，合作社的成员们陆续聚集到培训中心。
院子里气氛低迷。八十七个签字加入的人，今天来了六十二个，其他的要么去联盟试工了，要么在家观望。
林默站到前面。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他开门见山，“赵天宇用算法和资源，把我们堵死了。没订单，没收入。”
“那怎么办？”有人问。
“三条路。”林默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加入联盟，接受他们的条件。第二，继续等，等联盟的人手不够，漏出一些订单给我们。第三——”
他停顿。
“我们创造自己的订单。”
人群一阵骚动。
“怎么创造？我们又没平台！”
“我们可以有。”苏清雅从厂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从昨天集会结束到现在，我的技术团队连夜开发了一个简易的合作社接单系统。不依赖任何大平台，我们自己建。”
她调出投影。
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界面，很像早期外卖APP的样子。
“这个系统现在只有基础功能：商家发布商品，用户下单，配送员接单，完成配送，线上支付。”苏清雅说，“但有几个特点：第一，零抽成。商家支付多少，配送员得到多少，系统只收1%的维护费。第二，全透明。每一单的收入分配所有人都能看到。第三，互助优先。系统会优先把订单派送给当天收入低的成员，确保大家都有基本保障。”
“可是……”张伟举手，“用户从哪里来？商家从哪里来？没人用，系统再好也没用啊。”
“这就是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林默说，“我们一家一家去谈。从老街开始，从认识我们的街坊邻居开始，从那些被大平台高抽成压得喘不过气的小店开始。”
他看向所有人。
“我知道这很难。我们要从零开始，要一家店一家店地推广，要说服用户下载一个他们没听说过的APP。但这是我们唯一的路——不依赖别人，自己建一条路。”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光头汉子刘大勇站起来：“我干！老子送外卖八年，认识几百个商家！我去谈！”
王秀英也站起来：“我……我可以负责记账和客服。我手快。”
小雨举手：“我懂一点设计，可以做宣传海报。”
一个接一个，手举起来。
六十二个人，没有一个离开。
林默点点头。
“那好，我们现在分工。陈武带一队人，负责联系商家。苏清雅带技术团队，完善系统。我负责……”
他的话被手机震动打断。
是园丁长的加密通讯。
林默走到角落，接通。
全息影像里，园丁长的表情很严肃，但眼睛里有一丝……兴奋？
“林默，播种船激活进度刚刚跳到78%。”他说，“因为你们在地球上发生的这件事。”
“我们被断单的事？”林默不解。
“不，是你们选择‘自己建一条路’这件事。”园丁长调出数据流，“文明纽带系统监测到，当你们面临资源封锁时，没有选择屈服或对抗，而是选择创造新的连接方式。这种‘在绝境中创造可能’的行为模式，被系统判定为高级文明特质。”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机械黎明和歌者序列的文明议会，都在一小时内通过了修复GY-771星球的联合方案。”
林默眼睛一亮：“通过了？”
“全票通过。”园丁长说，“逻辑单元7号和涟漪3号返回各自文明后，提交了详细报告。它们不仅展示了星球的数据，还展示了你们合作社的故事——关于如何在不公平的竞争中，选择创造而不是掠夺。”
影像切换，显示出两份文件的截图。
一份是机械黎明的决议案：《关于暂停GY-771开采并参与联合修复计划的决议》。表决结果：赞成97.3%，反对2.7%。
另一份是歌者序列的共鸣记录：《关于派遣治愈者团队并共享规则修复技术的集体决议》。共鸣度：98.6%，达到通过标准。
“逻辑单元7号在报告最后加了一段个人建议。”园丁长说，“它说：‘人类文明展示了一种我们几乎遗忘的可能性：当效率与情感冲突时，可以选择创造第三条路。这值得我们学习。’”
“涟漪3号则说：‘它们让我想起我们的第一次哭泣——不是因为计算得失，是因为感受到了痛苦，并选择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