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雅调出监测界面——她刚刚部署了几个简易的规则探测器，虽然精度不高，但能大致感知地下的能量波动。
“地底三十七米处，有一个巨大的规则源，正在活跃化。”她指着屏幕上剧烈跳动的曲线，“而且……有另外三股规则波动在接近它。从特征看，是人为的，而且携带了……攻击性协议。”
“赵天宇的人。”林默立刻明白，“他们想控制那个东西。”
“要阻止吗？”陈武问。
林默犹豫了。
地下的那个存在，是节点激活意外唤醒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是敌是友，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
但如果让赵天宇控制它……
后果可能更糟。
“准备下去。”他做出决定，“我和陈武带几个人，从废弃的地铁隧道入口下去。苏清雅，你在上面监测，随时保持通讯。”
“太危险了！”苏清雅反对，“我们对那东西一无所知！”
“正因为一无所知，才不能让别人先拿到。”林默已经开始准备装备，“放心，我有文明纽带终端，如果真的危险，园丁长会预警。”
他看向陈武：“叫上刘大勇和张伟，他们胆大心细。再带三个体力好的。我们七个人下去。”
“好！”
十分钟后，七人小组准备完毕。
每个人都穿着简易的防护服——其实是龙渊阁提供的防化服改造的，能抵挡一定程度规则辐射。装备很简单：强光手电、对讲机、绳索、还有林默特意从播种船资料库里找到的“基础规则干扰器”——一个小圆盘，启动后能释放短暂的规则脉冲，扰乱附近的规则设备。
废弃地铁隧道的入口在老城区的一个工地里，三年前就封起来了。陈武用液压剪剪断了锁链，推开生锈的铁门。
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和霉菌味道的空气涌出来。
隧道很深，向下倾斜。手电光柱照进去，看不到尽头。
“跟紧我。”林默第一个走进去。
七个人，七道光柱，在黑暗的隧道中缓慢前进。
越往下走，空气越稀薄，温度越低。
但规则层面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那个古老的存在，就在前方。
沉睡，但正在醒来。
被不该触碰的手，粗暴地唤醒。
地下三十七米处。
潜渊小组的三个人，穿着厚重的黑色防护服，正围在那个黑色水晶前。
他们携带的设备屏幕上，复杂的代码疯狂滚动——那是他们从园丁序列残骸里提取的破解协议，正在尝试与水晶建立连接。
“进展如何？”组长通过加密频道询问。
“目标协议太古老了，我们的解析器只能破解表层。”一名组员回答，“但能确定一点：这里面封存着一个生命体。生命体征微弱，但确实存在。”
“能唤醒吗？”
“正在尝试激活基础生命维持系统。但需要时间，至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黑色水晶，突然亮了。
不是表面银光流动的那种亮，是整个水晶从内部透出炽烈的白光，像一颗心脏，在黑暗中猛然跳动。
咚——
强烈的规则冲击波扩散开来。
三个潜渊小组成员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隧道墙壁上。防护服发出刺耳的警报——规则辐射超标。
而水晶的光芒越来越盛。
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银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在空中凝聚，扭曲，伸展——
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它睁开了眼睛。
不是肉眼。
是规则层面的“注视”。
那一瞬间，地下三十七米处的所有人——潜渊小组，还有正在接近的林默小队——都感觉到了。
一种冰冷的、古老的、带着困惑和怒意的目光。
落在了他们身上。
地面上，苏清雅的监测设备突然全部黑屏。
三秒后，屏幕上跳出一行血红色的警告：
【检测到未知规则生命体苏醒】
【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建议：立即撤离该区域】
她抓起对讲机，声音发抖：
“林默！快出来！地下的东西……醒了！”
但回应她的，只有刺耳的电流噪音。
规则网络，被干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