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两份草案的第一条分歧:
第一条:联合体的最高权力机构是什么?
联盟版:董事会,由出资方代表组成。
合作社版:理事会,由成员代表选举产生。
“我有个提议。”苏清雅举手,“借鉴一下议会制国家的经验:设立两院制。上院叫‘代表院’,由出资方、技术专家、社会贤达组成,负责战略规划和资源分配。下院叫‘成员院’,由配送员、商家、用户代表选举产生,负责日常运营和监督。重大决策需要两院同时通过。”
“有点像……英国的上议院和下议院?”周总若有所思。
“对,但更简化。”苏清雅调出平板电脑上的草图,“代表院席位固定,确保决策效率和专业性。成员院席位按比例分配,确保基层声音能上传。两院意见不一致时,设立联合委员会协商解决。”
李总皱眉:“但配送员怎么选举?全国几百万,怎么操作?”
“按区域划分选区。”陈武说,“每个城市一个选区,每个选区选举一至两名代表。配送员可以通过APP投票,简单方便。”
“那商家和用户呢?”
“同样按区域选举。”苏清雅补充,“而且我们可以开发专门的选举平台,确保公平透明。”
赵天宇沉思片刻。
“可以尝试。但需要先在小范围试点——比如,就在江城试点。如果运行良好,再逐步推广。”
林默点头:“同意。”
第一个分歧,暂时达成一致。
接下来是更棘手的:
第二条:利润如何分配?
联盟版:按股权比例分红,剩余利润用于再投资。
合作社版:30%用于成员分红,30%用于社区公益,30%用于技术研发和设施维护,10%作为储备金。
李总看到这个比例,直接摇头:“不行。公益比例太高了。企业不是慈善机构,首先要保证股东回报。”
王秀英小声但坚定地说:“可是……如果不是为了帮助人,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个呢?”
“帮助人也要有底线。”周总说,“30%的公益投入,会严重影响企业发展和竞争力。别的物流公司会把价格压得更低,抢走我们的客户。”
“那如果我们客户选择我们,不是因为价格最低,是因为我们做的事最有意义呢?”林默反问,“我们已经证明,至少有一部分用户愿意为‘温暖’买单。”
“但那只是一小部分!”李总提高声音,“大众市场永远是价格敏感的!”
眼看又要吵起来。
赵天宇再次开口:“折中。公益比例降到15%,但设立专门的‘星辰温暖基金’,基金独立运作,接受社会监督。另外,设立‘社会效益KPI’——比如,每年帮助多少独居老人、多少困难家庭、多少灾区。达到KPI,联合体额外拿出5%利润注入基金。”
他看向林默:“这样,既保证了企业生存,又留住了公益内核。”
林默与苏清雅交换眼神。
“可以。”苏清雅说,“但基金必须真正独立,联合体不能干预基金的具体项目选择。”
“可以。”赵天宇点头。
第二个分歧,暂时解决。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八个人逐条讨论。
争吵,妥协,再争吵,再妥协。
关于技术共享:联盟同意开放部分数据接口,但要求合作社的规则网络技术必须共享。苏清雅同意,但要求签订严格的保密协议和使用限制。
关于配送员权益:合作社要求保障最低收入、保险全覆盖、自由接单权。联盟同意,但要求配送员必须接受统一培训并通过考核。
关于品牌独立:林默坚持合作社品牌必须保留,作为联合体内的“温暖实验田”。赵天宇同意,但要求合作社的运营数据必须纳入联合体统一分析。
关于……
一条,又一条。
茶喝了一壶又一壶。
窗外的天色从下午的明亮,渐渐变成黄昏的暖黄,再变成傍晚的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