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联合体江城试点启动后的第七天，早晨六点。
林默像往常一样打开“星火配送”APP，准备开始一天的配送。但订单列表刚刷新，一条特殊的订单就跳到了最顶端——不是因为它加价高，而是因为它的备注。
【取餐点：江城大学物理实验室3号楼，407室】
【送餐点：江城老城区胜利路44号，404室】
【配送要求：必须在上午10点整准时送达，误差不能超过30秒。餐品为“特殊实验样品”，需全程保持垂直，不能倾斜超过15度。】
【备注：如果迟到或样品倾倒，可能会引发小规模规则紊乱。请务必小心。】
林默盯着那句“可能会引发小规模规则紊乱”，眉头微皱。
他点开发件人信息，只有一个代号：“Quantum_O”。没有任何头像，没有任何历史订单记录，像是新注册的账号。
但配送地址——胜利路44号，是老城区一栋快要拆迁的老楼，404室常年空置，据说闹鬼，连流浪汉都不敢进去住。
有古怪。
林默接下了订单。不是因为它给出的配送费是普通订单的十倍，而是因为直觉告诉他：这单不寻常。
他骑上电动车，前往江城大学。
清晨的校园还很安静，只有晨跑的学生和清扫落叶的阿姨。物理实验室3号楼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林默停好车，走进楼内。
407室在四楼走廊尽头。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上面贴着“高能物理实验室·非请勿入”的警示牌。
林默敲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戴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年轻男生探出头，看起来像个研究生。他看到林默的配送服，眼睛一亮：“是星火配送的吗？这么快？”
“订单要求10点整送到，现在才6点半。”林默说。
“我知道，但样品需要提前准备。”男生把门开大些，“进来吧，小心脚下。”
实验室里堆满了各种仪器，导线像藤蔓一样爬满地面。中央的实验台上，放着一个银色的圆柱形容器，大约三十公分高，十公分直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
容器是密封的，但透过顶部的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悬浮着一团……东西。
不是固体，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是一种发着微弱蓝光的、不断变幻形态的物质。它时而收缩成一点，时而扩展成一片，像有生命的星云。
“这是什么？”林默问。
“呃……你就当是一种特殊的凝胶吧。”男生含糊地说，“听着，这个样品极其不稳定。它必须在上午10点整的太阳光照射下，进行下一步实验。所以送达时间不能早也不能晚，误差必须在30秒内。”
他指着容器侧面的一个水平仪：“运输过程中，倾斜不能超过15度，否则内部平衡会被打破，可能会……喷出来。”
“喷出来会怎样？”
“会造成局部规则参数扰动。”男生推了推眼镜，“简单说，周围几米内的时间流速可能会变慢或变快，重力可能会暂时失效，光线可能会弯曲——总之，不太好。”
林默明白了。
这单外卖，送的不是食物，是某种危险的实验材料。
“为什么不自己送？”他问。
“因为我必须在实验室这边准备接收设备。”男生苦笑，“而且……说实话，这玩意儿太危险了，我不敢带着它在街上走。你们星火配送有规则网络保护，据说还能实时监控规则波动，所以我才下这个单。”
他递过来一个特制的配送箱——比普通的大，内部有固定卡槽和缓冲层。
“这个箱子是我特制的，有磁悬浮稳定装置，能保持容器绝对垂直。但还是要小心，轻拿轻放。”
林默将银色容器小心地放入配送箱，卡槽自动锁死。箱子闭合后，侧面的显示屏亮起：【垂直度：0.2度，温度：22.3℃，内部压力：稳定。】
“记住，10点整。”男生再次强调，“胜利路44号404室，到了直接进去，里面有人在等。”
“收件人是谁？”
“去了就知道。”男生神秘地笑了笑，“对了，如果路上遇到任何……异常情况，不要停留，尽快离开。”
林默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抱着配送箱离开实验室时，他手腕上的终端微微震动。
银的文字浮现：
【容器内物质检测：高浓度规则凝聚体，能量等级7.3（中等危险）。稳定性：临界。】
【建议：保持绝对垂直，避免剧烈震动。若发生泄漏，立即启动终端防护力场。】
“知道了。”林默在心里回应。
上午七点，他骑着电动车离开江城大学。
这个时间点，早高峰还没开始，街道还算通畅。林默选择了最平稳的路线——避开正在施工的路段，避开颠簸的巷道，尽量走主干道。
配送箱很重，估计有二十公斤。磁悬浮装置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内部的银色容器在卡槽中纹丝不动。
一切顺利。
直到七点四十分，他经过老城区边缘的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
林默停下车等待。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从侧面冲过来，不是冲向他，而是冲向他前方的人行道——那里有个老太太正推着小推车过马路。
眼看就要撞上。
林默本能地拧动油门，电动车冲出去，在面包车撞到老太太之前，挡在了中间。
“砰！”
面包车撞上了电动车的侧面。
林默连人带车被撞出去两三米，摔在地上。但他死死抱着配送箱，在落地的瞬间翻身，用背部承受冲击，让箱子保持在上方。
安全帽碎了，手臂擦伤，但箱子完好。
“小伙子！你没事吧？！”老太太吓得脸色发白。
林默爬起来，检查箱子。显示屏：【垂直度：1.7度，温度：22.5℃，内部压力：轻微波动。】
还好，倾斜在安全范围内。
他看向那辆面包车。司机是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见没撞到老太太，竟然倒车，然后加速逃离了现场。
肇事逃逸。
但林默觉得不对劲——那辆车的动作太刻意了，不像意外，像是故意制造事故，逼他急刹车或转向，导致箱子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