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五十五分，林默抵达胜利路44号。
这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斑驳，很多窗户都破了。楼道里堆满杂物，灯光昏暗。
404室在四楼。
林默抱着箱子爬上楼梯。每一步都很小心，确保箱子不倾斜。
九点五十八分，他站在404室门口。
门没锁，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房间很空，几乎没有家具。只有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还有窗边的一个简易实验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实验台旁，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不是江城大学那个男生，是另一个人。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看到林默，她松了口气。
“你是林默先生？快，把容器放到实验台上，对准那个标记。”
实验台上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大小正好和容器底座吻合。凹槽中心有一个光敏传感器。
林默走过去，小心地将容器放入凹槽。
咔哒一声，锁死。
显示屏：【垂直度：0.1度，温度：22.8℃，内部压力：稳定。】
“还有一分钟。”女生看着平板电脑上的倒计时，“请退到门口，如果发生意外，这里有防护屏障。”
林默退到门边，但没出去。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差点让他付出巨大代价的“特殊外卖”，到底是什么。
倒计时：30秒。
阳光缓缓移动，靠近窗边的实验台。
20秒。
容器内部的蓝色光团开始加速旋转。
10秒。
女生的手微微发抖。
5秒。
林默屏住呼吸。
3、2、1——
十点整。
一束阳光精确地穿过窗户，照在容器的观察窗上。
内部的蓝色光团突然静止。
然后，爆炸性地扩散——不是物理爆炸，是规则的扩散。无数蓝色的光点从容器中溢出，像萤火虫，像星辰，在房间中飞舞。
它们在空中编织出复杂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星图。
女生的平板电脑疯狂记录数据：“规则稳定剂激活成功！参数完美！”
光点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开始收敛，重新回到容器中。但这次，容器内部的光团不再是变幻不定的，而是稳定的、柔和的蓝色球体。
“成功了！”女生兴奋地转身，“林先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准时送达，稳定剂可能会失效，甚至反向变成规则破坏剂！”
林默走到实验台边，看着那个蓝色球体。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它可以修复规则伤痕。”女生解释，“比如GY-771星球上的那种规则损伤，就可以用这种稳定剂来治疗。赵总从园丁序列残骸里提取了原料，委托我们实验室提纯激活。本来是想用来修复联盟设备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但现在……”
她看向林默：“赵总说，这东西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比如，送给你们合作社，用在社区的规则环境改善上。”
林默惊讶。
赵天宇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合作社？
“他在哪？”林默问。
“在楼下。”女生说，“他不想打扰实验，所以在车里等。”
林默转身下楼。
楼下的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赵天宇靠在车旁，看到林默，他站直身体。
“林先生，辛苦了。”
林默看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两个原因。”赵天宇说，“第一，向你证明，我是真心想合作。李总和周总那些小动作，我已经知道了。今天下午，我会召开联盟高层会议，正式解除他们的职务。改革会有阵痛，但我必须做。”
“第二呢？”
赵天宇望向404室的窗户，眼神变得柔软。
“小雨生前，一直想当医生，想帮助别人。如果她知道，她哥哥做出来的东西，能用来修复受伤的星球，能用来帮助社区改善环境，她一定会很高兴。”
他转向林默：“所以，那瓶规则稳定剂，就当是我送给合作社的见面礼。怎么用，你们决定。我只希望……它能帮助更多人。”
林默沉默片刻。
然后伸出手。
“谢谢。”
赵天宇握住他的手，这次，两人都笑了。
真正的，不带戒备的笑。
下午两点，联盟高层紧急会议。
赵天宇当着所有高管的面，宣布解除李总和周总的职务，理由是他们“违反职业道德，蓄意破坏行业合作”。
李总当场拍桌子：“赵天宇！你疯了？！为了那个送外卖的，你要开除我们两个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