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废弃化工厂坐落在江边,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在晨雾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锈蚀的管道如扭曲的血管般爬满外墙,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
工厂周围已经被警方和龙渊阁的部队团团围住。无人机在空中盘旋,特种部队在掩体后待命,谈判专家正通过扩音器喊话。
但工厂内没有任何回应。
林默骑着电动车穿过警戒线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秦老在一辆指挥车旁等着,脸色凝重。
“他们给了最后通牒。”秦老递给林默一个平板,“一小时内,如果你不单独进去,他们每十分钟杀一个人质。”
平板上显示着工厂内部的监控画面——十二名工人被绑在车间中央的椅子上,周围堆满了化工原料桶。几个戴着黑色面具、身穿防护服的人持枪看守。其中一个坐在控制台前的人没有戴面具,是个四十多岁、面容消瘦的男人。
“他就是破坏者组织的首领?”林默问。
“代号‘教授’。”秦老调出资料,“真实姓名未知,三年前出现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拥有规则研究背景,曾在国外多个实验室工作过,发表过关于‘规则伦理学’的激进论文,主张‘规则力量应该被严格管制,只有经过道德审查的精英才能使用’。”
“典型的精英主义疯子。”陈武站在旁边,咬牙道。
“不只是疯子。”秦老摇头,“他很聪明,也很危险。这次攻击策划得极其周密,如果不是世界树的集体净化,后果不堪设想。”
苏清雅也赶到了,她递给林默一个小型耳机:“戴上这个。我们改进了通讯技术,通过世界树的中继,可以在规则干扰环境下保持联络。另外……我在你的配送服里加装了紧急折跃装置,遇到危险时按下这个按钮——”
她指着林默手腕上的一个不起眼的腕带。
“——它会把你传送到世界树下。但只能用一次,而且需要三秒启动时间。”
“三秒在战斗中很长。”林默说,但还是戴上了腕带,“但总比没有好。”
“林默。”苏清雅拉住他的衣袖,眼睛里有担忧也有信任,“一定要回来。早餐铺明天还要开门,王婶说要请你吃她新研究的豆腐脑配方。”
林默笑了:“那我一定回来。”
他转身走向工厂大门。
脚步很稳。
手中的世界树叶徽章微微发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工厂的大门虚掩着,林默推门进去。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更复杂。高耸的厂房里,各种锈蚀的机器像恐龙的骨架。空气中有化工原料的刺鼻气味,还有一种更隐秘的——规则污染残留的甜腻腥气。
“沿着地上的绿色箭头走。”一个声音通过工厂的广播系统传来,是那个“教授”的声音,平静、温和,像个真正的老师在指导学生,“不要试图使用规则感知探查,我们在周围布置了干扰场。你每探查一次,我们就杀一个人质。”
林默低头,看到地上确实有荧光绿的箭头标记。他顺着箭头前进,穿过迷宫般的通道,最后来到一个巨大的车间。
车间中央,十二名工人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眼神惊恐但还算镇定。他们周围是堆成山的化工桶,上面贴着危险品标志。
控制台前,“教授”转过身来。
他比照片上更消瘦,脸色苍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干净的白大褂,看起来真的像个实验室里的学者。但镜片后的眼睛——那是狂信徒的眼睛,燃烧着某种偏执的信念。
“林默先生。”教授微笑,“很高兴你能来。请坐。”
他指了指控制台对面的椅子。
林默坐下,目光扫过周围——除了教授,还有六个戴面具的守卫,分散在车间的各个角落。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特制的武器,枪口闪烁着规则的微光。
“直接说吧,你的条件。”林默开门见山。
“条件?哦,那些只是让外界以为我们是普通恐怖分子的幌子。”教授轻轻摇头,“我真正想做的,是和你进行一次坦诚的对话。关于规则,关于文明,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什么真相?”
教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车间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变成了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
不是地球的画面。
是宇宙的画面。
但和林默在文明议会看到的那些繁荣、多彩的宇宙不同,这些画面是黑暗的、残酷的:
一颗星球被巨大的机械触手撕裂,星球上的生物在真空中挣扎、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