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火星南极的探险队在天亮前出发。
三辆重型探测车组成的车队驶出奥林匹斯城，向着星球南端前进。林默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驾驶员是基地的首席地质学家，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老陈。
“这段路要走十二小时。”老陈盯着前方红色的大地，“途中会经过‘塔尔西斯荒原’，那里磁场异常，通讯会中断三小时左右。如果有情况，用这个。”
他递给林默一个老式的无线电对讲机，金属外壳上有很多划痕。
“备用通讯？”林默接过。
“火星开拓初期用的，技术老，但抗干扰。”老陈说，“新装备花里胡哨，真到关键时刻，还是这些老伙计可靠。”
车队驶出城市穹顶的瞬间，火星的真实面貌展现在眼前：无边无际的红色荒漠，地表覆盖着氧化铁粉末，风吹过时扬起铁锈色的尘雾。天空是淡粉色的，比地球的天空更高、更空旷，两个小月亮像苍白的斑点挂在天际。
开了两小时后，林默看到路边有一个简易的纪念碑——几块石头堆成的小塔，上面刻着名字和日期。
“那是七年前的事故。”老陈主动开口，声音低沉，“第一批定居点的勘测队，遇到沙暴，车坏了，救援没来得及。五个人，全没了。”
他顿了顿：“刘明宇的妻子……张薇的哥哥，就在那支队伍里。”
林默想起昨晚餐桌上张薇温暖的笑容，心里一沉。
“所以你们反对再派人去南极？”他问。
“不是反对，是谨慎。”老陈说，“火星看起来平静，但杀人的方式很多：沙暴、低温、辐射、设备故障……还有那些我们还不懂的东西。”
他看了林默一眼：
“林先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地球上的事，我们也听说了一些。但这里是火星，规则环境不一样。你的力量在这里……可能没那么好用。”
林默点头：“我明白。”
火种在他体内确实感觉有些“迟钝”，就像人在高原上呼吸不畅。火星的规则网络太稀薄，太年轻，缺乏地球那种积累了千万年的文明沉淀。
但这也意味着，如果这里隐藏着什么秘密，那秘密一定足够重要，才会被074选在这个规则贫瘠的地方。
中午时分，车队进入塔尔西斯荒原。
大地从平坦的荒漠变成起伏的丘陵，地表散落着黑色的玄武岩碎块，像巨兽的骸骨。天空的颜色加深，变成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通讯信号开始衰减。
“就是这里。”老陈降低车速，“注意观察四周。这片区域有记录的不明现象最多——有人见过发光的石头，有人听到地下传来声音，还有人报告说看到‘影子在移动’。”
“影子？”
“没有实体的黑暗轮廓，像人形，但扭曲。”老陈的表情严肃，“基地的心理医生说是孤独环境导致的幻觉，但太多人报告同样的东西，就不太可能是幻觉了。”
话音刚落，林默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生理上的，是规则层面的——有什么东西，在“注视”他们。
他立刻展开规则感知，向四周扫描。
稀薄的规则网络中，确实有一些不和谐的波动。像水中的油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那些波动来自……地下？
“停车。”林默说。
老陈立刻刹车，后面的两辆车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
“地下有东西。”林默下车，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地面上。火星的土壤冰冷而干燥，但在规则的感知中，它能传递更多信息。
深度五十米处，有规则的几何结构——不是自然形成的岩石层，是人工建造的东西。
结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但内部还有微弱的能量反应。
更深处，两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越往下，结构越复杂，规模越大。
这整片荒原的地下，是一个巨大的、未知的设施！
“这里不是荒原。”林默站起身，声音凝重，“这里是一座被掩埋的城市。或者说……要塞。”
老陈脸色一变：“怎么可能？我们的地质雷达扫描过这片区域，没发现大规模地下结构。”
“因为结构表面有规则屏蔽层。”林默说，“普通仪器探测不到。只有用规则感知，才能看到轮廓。”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苏清雅特制的探测仪——巴掌大小，能可视化规则波动。
打开仪器，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令人震惊的画面：
地下五十米到三千米的范围内，分布着无数规则的立方体结构，排列成复杂的阵列。这些结构之间有通道连接，通道里还有微弱的能量流动。
整座地下城市的规模，比奥林匹斯城至少大五倍！
“这……这得是多少年前的建筑？”老陈震惊地问。
林默放大图像，仔细辨认结构表面的纹路——那是园丁序列的风格，但又有些不同。纹路更古老，更简洁，还掺杂着一些他没见过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