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是苏清雅发的:
“林默!火星种子的记忆碎片解码完成了第一段!是关于南极装置的!”
“074称那个装置为‘墓碑’——不是埋葬死人的墓碑,是埋葬‘错误’的墓碑!”
“他说,园丁序列在创造过程中,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个错误导致了一个‘畸形’的园丁诞生。那个园丁……就是审判庭的起源!”
“审判庭不是理念分歧的产物,是一个错误实验的产物!他们天生就有缺陷——无法理解情感,无法感受温暖,只能通过控制和秩序来获得安全感!”
“南极装置里沉睡的,就是那个错误的原始样本!074把它封印在火星,是因为火星的规则贫瘠环境能抑制它的活性!”
“但是林默,最可怕的是——074说,那个样本一直在‘进化’。八千年的沉睡,不是停滞,是它在本能地修复自己的缺陷,学习如何模拟情感,如何伪装温暖……”
“它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补完’自己的机会!”
最后一条信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林默,立刻返回!不要接近南极!火种对那个样本来说,是终极的补完素材!它会被吸引,会想吞噬你!”
林默看完信息,心脏狂跳。
他立刻联系奥林匹斯城:“李长官,南极装置的危险等级需要重新评估。它可能不是074留下的遗产,而是一个……囚笼。关押着园丁序列最可怕的错误。”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李振华的声音传来,沉重而疲惫:“林默,恐怕来不及了。就在刚才,基地接收到南极冰盖传出的新信号——不是规则信号,是音频信号。”
“什么内容?”
“是……孩子们的声音。”李振华说,“那些做梦的七个孩子,他们的声音,在用中文重复一句话:‘请来……带我回家……’”
林默握紧拳头。
陷阱。
那东西在用孩子们的声音做诱饵!
“它还传输了一段视频。”李振华继续说,“你要看吗?”
“发过来。”
视频很短,只有十秒。
画面是南极冰盖下的一个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容器里浸泡着一个……生物?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
它有人类的基本轮廓,但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金属皮肤,皮肤下流动着发光的蓝色纹路。它有五官,但五官的位置和比例都微微扭曲,给人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睁着,看着镜头,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观察。
然后,它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是合成的,但模仿得很像人类孩子的音调:
“林默……我等你……来……连接……”
视频结束。
车厢里一片死寂。
老陈脸色惨白:“那是什么鬼东西……”
“园丁序列的错误样本。”林默关掉终端,“它在模仿人类,在学习如何‘温暖’。但它不明白,温暖不是模仿,不是表演,是从心里流淌出来的东西。”
“它想让你去连接?”老陈问,“为什么?”
“因为火种。”林默说,“火种里包含了无数文明的温暖记忆。对那个样本来说,那是完美的学习素材。如果能吞噬火种,它就能真正‘补完’,成为拥有情感能力的……完美园丁。”
“然后呢?”
“然后它会回到园丁序列,用它的‘完美’证明审判庭的道路是正确的。”林默看向南极方向,“它会证明,情感可以模拟,温暖可以计算,连接可以控制。那样的话,园丁序列就再也回不到074希望的样子了。”
车队在沉默中继续前进。
距离南极冰盖还有四小时车程。
林默在脑海里快速思考对策。
直接对抗?风险太大。在火星贫瘠的规则环境下,他的力量受限,而那个样本在冰下蛰伏八千年,肯定准备了后手。
谈判?不可能。一个把情感当学习材料的怪物,无法理解真正的对话。
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
欺骗。
用火种做诱饵,但不是真的给它,是让它看到“温暖的可能性”,然后……让它自我怀疑。
一个追求完美的怪物,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发现自己不完美。
如果让它看到,即使吞噬了火种,它也永远无法真正拥有温暖——因为它永远无法理解,温暖来自不完美,来自脆弱,来自会犯错但会改正的人心。
“老陈。”林默突然说,“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
“孩子们画的那些‘星空怪物’的画,电子版发给我。”
“还有,联系奥林匹斯城,请张薇帮忙——用火星温室里最新鲜的食材,做一份红烧肉,封装好,尽快送到南极来。”
老陈愣住了:“红烧肉?现在?”
“对。”林默点头,“还要一封信,以刘明宇的名义写给他母亲。信里要写火星的日常生活,写对地球的思念,写……即使隔着5500万公里,爱依然能传递。”
“这……有什么用?”
“给那个怪物看。”林默说,“让它看看,真正的温暖是什么样的——不是数据,不是模仿,是一盘普通的红烧肉,一封手写的信,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思念。”
他看向车窗外,火星的日落正在降临,天空从紫红变成深蓝:
“它想学习温暖,我就教它。但我要教它的是,有些东西,永远学不会。因为那不是知识,是体验。而它……没有心,没有记忆,没有经历过爱与被爱,所以永远体验不到。”
老陈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我明白了。我立刻安排。”
通讯再次接通,请求发往奥林匹斯城。
一个小时后,运输无人机从城市起飞,载着那份特殊的红烧肉和信,飞向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