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麦苗破土压千言!
晨光初破云层,洒在陈家洼那片焦黄的土地上。
昨夜引龙渠最后一段暗槽贯通,清流自山涧奔涌而下,顺着新砌的石渠蜿蜒入田,仿佛大地终于饮上了久违的甘露。
林渊站在半亩被石灰划出边界的试验田前,掌心微光一闪,十粒泛着淡淡青玉光泽的麦种静静躺在其中。
系统提示犹在脑海回响:【抗旱速生麦种×10,成熟周期≤30日,耐贫瘠、抗倒伏、亩产预估2石以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用铁锹一寸一寸翻土。
泥土干硬如铁,但他动作沉稳,每一铲都深浅一致。
接着起垄、整畦,再从袖中取出几片透明薄片——那是用炼制琉璃时剩下的边角料压制而成的“地膜”,轻覆于垄面之上,边缘以碎石压牢。
围观村民越来越多。
“这是干啥?给地盖被子?”
“还拿尺子量播种深度?一寸就是一寸,差半指能咋地?”
哄笑声此起彼伏。
林渊不理,取出陶制滴灌珠,埋入根部附近,连通一条细竹管,直通旁边的小型蓄水池。
水流缓缓渗出,润而不涝。
他亲手将每一粒种子按三寸间距、一寸深度精准点入土中,仿佛不是在种麦,而是在雕琢一件关乎命运的器物。
陈伯默默蹲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根炭笔和一块木牌,盯着那几行整齐的垄沟,低声嘀咕:“辰时三刻,第一穴下种……”
没人笑他。
这些日子,这位老农亲眼看着林渊把死水沟变成活渠,把荒田变成沃野。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做的事,从来都不是“奇技淫巧”,而是能把人从饿殍边缘拉回来的真本事。
七日后。
天刚蒙蒙亮,陈伯就跌跌撞撞跑来,鞋都甩掉一只,声音颤抖:“林工!快来看!出苗了!全都出了!”
林渊赶到时,只见那半亩试验田已是一片翠绿。
嫩苗破土而出,叶片宽厚油亮,茎秆挺拔有力,与四周枯黄萎靡的祈雨田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更令人震惊的是,仅仅七天,已有数株开始抽穗,青白色花丝随风轻颤——这本该是四十天后才有的景象!
人群渐渐围拢,原本的讥讽化作沉默,继而转为惊疑。
“这……这不是麦子吧?怕是妖草?”有人喃喃。
小道童青松扒开人群冲进来,瞪大眼睛盯着那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忽然扑通坐倒在地,喃喃道:“原来……不用烧符念咒,庄稼也能长?还能长得这么好?”
林渊站在田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震撼的脸庞,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不是神迹,也不是妖术。这是种子改良,配合科学灌溉与土壤管理的结果。它叫‘速生抗旱麦’,三十日内可收,若推广得法,关中百姓从此不必再看天吃饭。”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阵骚动。
几个披头散发的游方道士挤了出来,为首者正是玄尘子残党之一,手持桃木剑,声嘶力竭:“诸位乡亲!莫信此妖言!此乃食地气之种!种一年,地死三年!三代绝收,子孙断粮!这是要毁我华夏根基啊!”
顿时,不少人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林渊冷笑一声,转身走入工坊,片刻后捧出一卷麻纸,铺于村口石台之上,提笔蘸墨,写下一行大字:
“凡愿试种者,免费供种、供管、供技;若歉收,建材坊全额赔粮。”
笔锋一顿,他咬破手指,在落款处重重按下血印,又一笔一划写下:
“若有欺民之举,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全场死寂。
风拂过麦苗,沙沙作响,如同大地低语。
陈伯颤巍巍走上前,接过笔,第一个签下名字。
接着,张老栓也来了,带着窑厂十几个工人;王县令派来的书吏当场登记造册;就连昨日还在骂“妖种”的李寡妇,也红着眼挤进来:“我家两亩坡地……我也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