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破尘,烟尘滚滚!
一骑快马自长安城方向疾驰而来,马上女子红袍猎猎,眉目如画,正是工部尚书之女苏清婉。
她手中高举一卷明黄绸缎,勒马于高台前,朗声道:
“皇后手谕到——设‘惠民医局’,隶尚书省,专司防疫救治!林渊总领其事,赐铜符一道,调粮调药,百官协力,不得违抗!”
全场震惊。
裴世清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道圣旨,嘴唇翕动,终究不敢抗命,只得挥手令属下撤出。
林渊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旨意。
就在那一瞬,脑海中嗡鸣炸响!
【叮——任务完成:建立首个标准化防疫体系】
【奖励发放:模块化移动消毒灶×5】
【图纸已具现于病坊东厢】
他猛然抬头,望向张婶等人,眼中燃起炽热光芒,沉声下令:“连夜组装!明晨六刻,每坊一座,烟火不断!这场疫,我们烧它个干干净净!”
夜深,病坊灯火未熄。
林渊伏案整理病例,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忽然,肩头被人轻轻拍了拍。
他回头,是阿芷。
少女静静站着,递上一张粗纸,上面绘着几组奇特的手势符号,还有一个孩子的轮廓,胸口起伏剧烈,口中似有气音,却不发热。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幅图上,瞳孔骤然收缩。
夜色如墨,病坊内灯火未熄。
林渊伏案疾书,炭笔在粗纸上沙沙作响,一盏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夯土墙上,如同负山而行的巨人。
阿芷轻步走近,指尖微颤地拍了拍他肩头。
他抬头,少女递来一张绘满奇异符号的纸——那是她自创的手语草图,记录着一个异常病例:患儿呼吸急促如风箱鼓动,胸口剧烈起伏,却不发热,脉象沉细几不可察。
林渊瞳孔骤缩。
“这不是阳证……是伏阴重症!”
前世医学记忆瞬间炸开——这是免疫系统过度抑制后的隐匿性感染,若不及时激发阳气,不出三日便会厥逆暴亡!
他猛地起身,铜针盒已握在手中,直奔角落那张竹床。
孩子蜷缩着,唇色青紫,气息微弱如游丝。
林渊二话不说掀开其衣襟,以酒精棉擦拭穴位,执细针精准刺入大椎、命门、关元三穴,随即点燃艾绒,置于针尾缓缓熏灼。
热力顺着银针渗入经络,患儿身体猛然一震,喉间发出低哑呜咽。
张婶跪在一旁,双手紧攥麻布,眼中泪光闪动:“真能行吗?我们这些粗人……也能救人命?”
“不是粗人。”林渊声音低沉却如铁锤敲钟,“是第一批女医。”
三炷香后,小儿猛然呛咳,一口黑痰喷出,腥臭如腐泥。
呼吸渐稳,面色由青转润。
围观妇人们纷纷掩面落泪,有人低声念起佛号,有人默默跪下叩首。
林渊长舒一口气,转身从怀中取出另一份图纸——非机械,非兵工,而是【脚踏式棉纱织机设计图】,郑重塞进张婶手中:“明日开始,你来教她们织纱。一人会了,就能救百人。口罩、绷带、隔离衣,全靠这双手织出来。”
张婶颤抖接过,仿佛捧着圣旨。
她不懂字,却认得图上轮轴与踏板的结构,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能成为“有用之人”。
更深露重,寒意透骨。
林渊独坐灯下,正将今日病例汇编入《天工续录·疫症篇》,忽觉喉间一阵翻涌,腥甜猝然冲上。
他本能掩嘴,再摊开时,掌心已是殷红一片。
“噗——”
一口鲜血喷在泛黄纸页,恰好落在“凡医者,不当藏术如金”一句之上,宛如朱批盖印。
刹那间,脑海轰鸣炸响!
【叮——警告:过度调用文明印记,肉身承负已近极限】
【神经负荷97%,器官衰竭风险↑↑↑】
【建议立即暂停知识释放】
冷光闪烁,系统提示冰冷无情。
林渊抹去嘴角血迹,冷笑一声,提笔继续书写,字字如刀刻石:
“……而应散火如星。一人点燃十火,十火可燎原。纵我身死,志不断绝。”
窗外,第一座模块化移动消毒灶悄然点火,蓝焰腾起,幽幽映照半城夜空。
那光不似人间炊火,倒像是大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冷冷注视着这座千年古都的命运转折。
而在北城方向,某处里坊深处,一道低矮巷口的柴扉微微晃动,仿佛有人刚刚离去——地上残留半片湿泥脚印,印着太医署特有的云纹靴底。
风起于青萍之末。
惠民医局挂牌第三日,北坊某巷突现不明病症,百姓尚未察觉异样,温景和已率太医署精锐封锁现场,仅准“正统汤剂”入内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