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工牌背面的血色告白
姜愿把电脑合上，手指在电源键按了三秒。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办公室最后一排灯也灭了。
整层楼只剩她工位头顶那盏，光线发白，照得桌面反光。她没动，坐在椅子上缓了两分钟。膝盖从下午就开始疼，刚才走路时蹭到了桌角，现在一碰就抽着痛。
她扶着桌沿站起来，左手撑住大腿外侧，慢慢弯腰拉开背包侧袋，翻出医药箱。
箱子是林小满硬塞给她的，印着“急救包”三个红字，边角都磨白了。她打开夹层，抽出一片创可贴，撕开包装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胶面沾到指尖。
她低头咬住一边，腾出手去卷裤脚。
牛仔裤边缘有血迹，不大，但确实渗出来了。擦伤是下午开会时撞的，当时忙着递文件没注意，现在才觉得火辣辣地疼。
她用纸巾擦了下伤口，血已经凝了。贴上创可贴的时候手指有点抖，贴歪了，又撕下来重贴一次。
做完这些，她喘了口气，坐回椅子。
背包还挂在椅背上，柴犬挂件冲着她笑。她顺手摸了下它的头，然后从胸口取下工牌。
塑料壳子有点旧了，边角磨损，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四个字：无人爱我。
这是她每天早上写的，三年没断过。写完心里踏实，像打卡签到。
可今天不一样。
她翻开工牌，发现背面右下角有一小片红晕。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正好盖住了“我”字的最后一笔，墨迹被洇开，像是写了又涂掉。
她愣了一下。
然后用袖口去擦。
越擦越花。
最后那四个字糊成一团，像被水泡过。
她停下动作，盯着看了五秒，把工牌翻过来扣在桌上。
窗外天全黑了，玻璃映出她的脸。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她伸手摘下眼镜，放在键盘旁边。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锁屏界面干干净净。
她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闭上眼。
空气很静，只有主机风扇的声音。走廊的灯应该关了，没人走动，也没人加班。整层楼就她一个。
保洁张姨早就走了，垃圾桶换了新的垃圾袋，地面拖得能照出人影。她知道张姨每天都会来一趟，不管有没有人用茶水间，都会把地拖一遍。
她不是唯一守到最后的人，但她是唯一留下的。
她睁开眼，重新戴上眼镜，把工牌拿起来看了看。
还是糊的。
算了。
她把它别回胸前，拉好背包拉链，准备走。
刚起身，膝盖又抽了一下。
她站住，等那阵疼过去。
就在这时候，监控探头的红灯闪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
没躲，也没说话。
只是站着，看了它两秒。
然后转身，一瘸一拐走向电梯口。
——
地下一层，监控室。
方景行坐在主控台前，面前六块屏幕亮着，其中一块正显示18楼行政区走廊画面。
他盯着那个穿宽大T恤的女孩，看着她走出工位，扶着墙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