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玻璃。
方景行低头看那道水痕，又抬头看她。
两人之间隔着那些碎片。
谁都没动。
“原来是你告诉他的。”方景行开口，声音哑了。
“什么？”
“这些信息。体检报告，药物反应。除了你，没人知道。”
姜愿瞪大眼。“我没有！我从没见过这份报告！”
“那你解释。”他声音陡然提高，“为什么他能说得这么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放这段录音？为什么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你和我之间的关系有问题？”
“因为他是疯子！”她吼回去，“他嫉妒你！他恨我！所以他编故事！”
“可他说的时间、地点、数据，全都对得上。”方景行盯着她，“你能说出一句不对的吗？”
姜愿嘴唇发白。
她说不出。
因为她也不知道真相。
她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害过他。每一次递药，都是看他疼得蜷起来才拿出来的。她心疼，真的心疼。
可现在，这份心疼被说成了算计。
“所以。”方景行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也很可笑？明明病成那样，还傻乎乎地签诉讼合同，想帮你打赢舆论战。结果你早就安排好了下一步——让我变成你的提款机。”
“我没有！”她声音裂了，“如果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那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对我的关心是假的，你护着我是假的，连你生病的时候喊我名字也是假的！”
她喘着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你可以怀疑我图钱。可以怀疑我心机深。但别告诉我，你也不信你自己。”
方景行沉默。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怒，有痛，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就在这时，广播再次响起。
“叮——”
系统提示音。
接着是机械女声：“今日行政部清洁流程更新，请相关人员注意查看。”
正常得诡异。
刚才那段录音像是从未发生。
可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还在反着光。
姜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尖。她穿的是平底鞋，没割破。但她感觉脚底像踩在刀片上。
她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时，她停下。
“如果你真的相信那段录音。”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那你也不配问我真相。”
她说完就开门出去。
门关上。
方景行站在原地，没追。
他低头看桌上的文件。银行流水还在摊开状态，最新一笔转账时间显示：今天上午九点十七分。
正是她走进这间办公室的前三分钟。
他又看向监控屏幕。画面里，她正穿过走廊，走向消防通道方向。步伐很稳，背挺得直。
他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
搜索姜愿的名字。
账户不可见。
但他知道，那个数字又跳了一次。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指甲掐进肉里，已经渗出血丝。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检测报告上。纸张边缘微微卷起，上面印着“依诺沙”三个字。
红光照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