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牵手图里的血色誓言
姜愿睁开眼的时候，天刚亮。
窗外灰蒙蒙的，像没睡醒一样。她躺在沙发上，毯子盖到胸口，手腕还搭在方景行的手臂上。
他没走。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力气回来了。头不晕了，胃也不疼了。就是嘴里发苦，像是吃了三天没洗的枕头套。
她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怕吵醒他。可方景行还是睁开了眼。
“醒了？”他声音哑，像是被人踩了一脚嗓子。
“嗯。”她说，“你一直在这？”
“没地方去。”他说，“保安换班前不会查这片区域。”
她点点头，没再问。低头看自己包还在椅子上，柴犬挂件晃了一下。她伸手拿过来，捏了捏狗脑袋，然后起身走向茶几。
上面放着她的项目资料，整整齐齐，连页码都对齐了。最上面压着一张便签纸，写着：“别再用口红写公式。”
字是他的，笔画硬邦邦的，但最后那个句号画得圆溜溜的，一点都不像他会做的事。
她盯着看了三秒，嘴角抽了一下。
“笑什么？”他问。
“你说我写得烂。”她说，“那叫动态建模简化版，是你看不懂。”
“哦。”他站起来，拉了拉领带，“建议下次打印出来贴墙上。”
“那你得先给我配个打印机。”
他没接话，走到饮水机前倒水。背影挺直，肩线平得像尺子量过。但她注意到他左手袖口有点湿，应该是刚才喂她糖浆时蹭到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存了好多张照片——都是她偷偷拍的药盒。
方景行吃的那种胃药，市面上很少见。她之前好奇搜过，发现生产日期都很新。
她点开第一张，放大批次编号，又打开购物平台记录对比。
所有订单时间，都在她入职公司之后。
最早的那一笔，是三年前五月十七日。
那天，是她第一天来方氏集团报到。
她手指顿住。
心跳快了一拍。
她抬头看他。他正喝水，喉结上下滑动。她又低头看药盒照片，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他藏她工牌背面的字、在消防通道偷看她座位、胃痛发作时手里攥着她画的牵手图……
那些事都发生在她知道“金手指”之前。
如果规则是真的——谁爱上她，谁就给她打钱——那他的爱不可能是钱带来的结果。
而是早就存在。
她呼吸变重，站起来往墙角走。那里有个矮柜，门半开着，露出一截医药账单。她记得刚才昏睡前好像瞥见过。
她蹲下身，抽出整本。封面上写着“私人购药记录”，署名：方景行。
翻开第一页，时间跨度整整三年。
种类全是抗焦虑、情绪调节、睡眠辅助类。没有一个是为了治疗胃病开的。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备注栏有一行小字：“停药观察期开始。”
日期是——她第一次给他递胃药的第二天。
她手抖了一下，账本差点掉地。
这时，方景行走了过来。
她赶紧把东西塞回去，转身假装看窗户。
“你在找什么？”他问。
“空气。”她说，“太闷了。”
他没说话，绕过她走向保险柜。动作很自然，像是每天都会做一遍的事。
他输入密码，拉开第二层抽屉，取出一幅画。
是她画的那张牵手图。歪歪扭扭，两个人头大身子小，像幼儿园小朋友作品。纸边已经磨毛了，明显被经常拿出来看。
他把它放进一个木框里，准备重新锁进去。
就在他转身那一瞬，画框倾斜，一张纸从夹层滑了出来。
飘在空中两秒，落在地毯上。
她看见了。
患者姓名：姜愿。
就诊时间：三年前四月二十三日。
诊断结果：轻度抑郁伴进食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