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他没输液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捏着那片纸。
窗外天开始亮了。
晨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她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她在地铁站撞上他,他扶住她肩膀,说了句“小心”。
当时她觉得这人真冷漠。
现在才知道,他早就把她护在心里了。
她低头看他,声音很轻:“你这么拼,以后我怎么办?”
他没回答。
她也不需要回答。
她只是把那片纸小心折好,放进自己口袋,挨着他躺下。
没盖被子,就贴着他胳膊躺着。
他烧得厉害,但她不怕了。
她知道他在。
这就够了。
她闭上眼,手还握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他动了一下。
手指蜷了蜷,反手握住她。
她睁开眼。
他眼睛还没睁,但嘴角动了动。
“别松手。”他哑着嗓子说。
她嗯了一声。
“我说过不让你跑的。”
“我没跑。”
“那你干嘛做噩梦?”
“我错了。”
他终于睁眼,偏头看她。
两人对视几秒。
他抬手摸她脸,拇指蹭过她眼角的泪痕。
“下次梦到我不理你,你就掐我。”他说,“我保证醒。”
她瞪他:“你都晕过去了还醒?”
“那我也要抱着你晕。”
她鼻子一酸。
“方景行。”
“嗯?”
“你不准再这样了。”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你不在的地方,我待不下去。”
她愣住。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你要是走了,我就算活着,也是废的。”
她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先闭上眼,手却没松。
“让我睡会儿。”他说,“你守着就行。”
她点头,又摇头,最后小声说:“我守着。”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塌了。
不是被填满。
是塌了。
原来有人比她更怕失去她。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呼吸慢慢平稳。
晨光越发明亮。
她摸出口袋里的工牌,看了一眼。
没再翻面。
也没写字。
她只是把它紧紧攥在手里。
像抓住救命的绳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护士长回来了。
她没抬头。
手里的工牌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
但她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