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小米粥里的化学战争
锅盖边缘冒出的白气越来越浓，姜愿盯着那口小锅，米粒在水里翻滚，咕嘟作响。她用勺子轻轻搅了搅，怕糊底。
火光映在她脸上，有点烫。
她想起刚才护士长说的话，想起病历夹里那些红笔写的字。原来他早就开始爱她了，而她一直不知道。
粥煮好了。
她关火，舀了一碗，吹了几下，端到床边。
方景行闭着眼，呼吸平稳。点滴还在滴，手背有些发青。她轻声说：“醒醒，喝点粥。”
他睁开眼，看见她手里的碗，愣了一下。
“你煮的？”
“嗯。”
他坐起来一点，接过碗，没多问，低头就喝。
姜愿坐在旁边看着。他一口气喝了大半，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她嘴角刚扬起，忽然发现他脖子上起了几道红痕。
“你怎么了？”她凑近。
他咳嗽一声，喉咙发出奇怪的声音，脸色一下子变青。
姜愿猛地站起来：“方景行？”
他抬手捂住脖子，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冒出冷汗。手抖了一下，碗差点掉下来。
姜愿一把接住，扔在床头柜上，转身拉开抽屉翻药。她记得护士放了急救药在这里。
没有抗过敏的。
她又翻另一个抽屉，手指摸到底层，碰到一个独立的小药盒。拿出来一看，上面贴着标签，写着一行字：**方景行专用，姜愿制造**。
她怔住了。
这不是医院的药。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普通的维生素胶囊。
“你在找什么……”方景行声音沙哑。
“抗敏药！你到底对什么过敏！”她回头看他，脖子上的红斑已经蔓延到下巴，嘴唇也开始肿。
“小米……”他喘着气，“我对小米……严重过敏。”
姜愿脑子嗡的一声。
“那你还喝？你是不是疯了！”
“我知道……你会做饭给我吃……”他艰难地开口，“所以我让助理……把药换了……换成维C……我不想……错过你做的任何一口饭。”
姜愿站在原地，手里的药盒捏得死紧。
她煮的这碗粥，是他三年来第一次主动吃的早餐。也是她第一次，真心想为一个人做点事。
结果差点害死他。
“你有病是不是？”她声音发抖，“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难过？你以为装没事就能瞒过去？”
他闭上眼，没说话。
她把药盒摔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眼泪突然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床单上。
她不想哭。
可控制不住。
她蹲下来，额头抵在床沿，肩膀微微抖。
“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她说，“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我烦，说我无趣，说我没人要……只有你……只有你一直在偷偷对我好……可你现在告诉我，你连自己会过敏都不说？你把我当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滴滴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对不起。”他说。
她抬起头，眼睛红了：“下次你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说。就算会过敏，我们也可以换做法，可以少吃一点，可以提前吃药……但你不准再这样了。”
他看着她，点了下头。
“我不是没人爱。”她吸了下鼻子，“我是有你在拼命爱。”
他嘴角动了动，想笑，却咳了一声。
她赶紧扶他躺下，重新调高枕头。又去倒了杯温水，喂他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