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注：“第15次，他站在楼下撑伞等到雨停，我没看见。”
第四条：“想吃一次别人亲手煮的饭。”
批注：“第28次，他让厨房做她家乡口味，自己尝了一口说太咸，其实不咸。”
第五条：“希望有人不怕麻烦地对我好。”
批注：“第61次，他改了七版求婚词，每版都删掉‘我爱你’，怕她觉得假。”
……
最后一条，是她工牌背面那句：“无人爱我。”
红笔在下面画了一横，然后写了一行大字：
“方景行爱姜愿。从第一天起，到现在，到以后。”
姜愿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点攥紧了衣角。
她没哭。
也不是不难过。
是太满了。心被塞得太满，眼泪反而流不出来。
她慢慢伸手，想去碰那张纸。
指尖刚碰到纸页，方景行突然停笔。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但他放下了笔。
然后，把那张纸轻轻合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动作特别小心，像放下一个刚睡着的孩子。
他低声说：“你说过，不想靠钱证明被爱……所以我把过程都留给你了。”
姜愿没动。
她看着他的背影。
他还是没转身。
可她知道，他一直知道她醒了。
他知道她看见了梦。
他也知道她看见了这张纸。
他们谁都没提。
可什么都说了。
她慢慢从椅子上起身，往前走了半步，手搭在床沿。
方景行的手就放在那里。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指节分明，曾经在电梯里把她护在怀里，曾经在ICU外攥着她的工牌，曾经在全息投影里打开一个没有戒指的盒子。
现在，它静静放在那里，等着她。
她伸出手。
轻轻握住。
他的手指立刻回握，很紧，但没用力。
房间里很安静。
心电仪还在响。
滴——滴——
节奏平稳。
姜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她没说。
她只是把头低下去一点，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方景行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侧过身，一只手环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头发。
没说话。
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靠着。
时间像停了。
直到姜愿忽然感觉到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她手背上。
她没抬头。
但她知道，是他。
她没擦。
也没问。
她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方景行的呼吸变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
姜愿抢先开口，声音很轻：
“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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