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钢笔水的DNA检测
姜愿盯着手机屏幕，账户余额定格在“ours”两个字母上，像被谁用橡皮擦抹去了所有数字。她抬头看方景行，他正把那袋被咖啡浸湿的假文件装进证物袋，动作利落得不像在处理证据，倒像在打包某种早就预料到的垃圾。
“你要拿去检测？”她问。
“嗯。”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银色U盘，“法务部有独立实验室，不联网，权限只认我的生物信息。”
“你连这种地方都有？”
“不是我建的，是我爸留下的。”他顿了一下，“用来查他生前最后一笔账。”
她没再问。知道再多秘密也不会让她更安心，只会让她更怕——怕自己哪天也变成他需要“查”的对象。
方景行锁好办公桌，转身看了她一眼。“走吗？”
她点头，跟在他身后出了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到B3，走廊尽头是一扇灰色金属门，刷卡、指纹、虹膜三重验证。门开时发出轻微的气压声，里面没有灯，只有仪器面板上的蓝光闪烁。
“这里以前是集团的数据灾备中心。”他边说边打开主控台，“后来改成证据保全室，我妈不知道密码改过。”
“所以你现在是篡位成功？”
“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爸的东西。”
他戴上手套，从证物袋里取出一张伪造的实习证明，放在扫描仪上。纸张边缘还沾着咖啡渍，墨迹有些晕染。
“这些材料用的是特制墨水。”他说，“含一种植物萃取成分，全球只有一个人用。”
“你妈。”
“对。她书房那支万宝龙钢笔，墨囊是定制的，原料来自南美一种濒危兰花。提取物里带DNA标记，每批都不一样。”
“你还真了解她。”
“三年前就开始收集了。”他调出数据库界面，“她每次签完文件，我都会派人回收废纸、茶杯、烟灰缸里的滤嘴，做空气采样。”
姜愿愣住。“你从那时候就在准备了？”
“我不确定她会做什么。”他看着她，“但我必须确保，如果有一天她想毁掉什么重要的人，我能拿出证据保住她。”
“比如……我？”
“比如你。”
她没说话，喉咙有点发紧。
检测程序启动，机器嗡鸣。他们退到隔壁休息区，两张黑色沙发面对面摆着，中间是玻璃茶几。
方景行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拧开倒了两杯。琥珀色液体滑入杯底，他递给她一杯。
“庆祝我们活过昨晚？”
“庆祝你还信我。”她接过，轻轻一碰。
酒杯相撞的声音很轻，但震动传到了指尖。
她低头喝了一口，火辣辣地滑下去。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到账通知：100,000,000元】
备注：无
她没急着收手机，而是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灯光映进来，在表面形成一道反光。那反光里，隐约浮现出数字。
她眯眼细看。
52,013,140。
五十二亿零十三万一千四百元。
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这不是随机数。
是“我爱你一生一世”。
她猛地抬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平静，却不像在掩饰什么。
“你知道这是什么？”她问。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设的？”
“不是我设的。”他说，“是系统自动拼的。自从你第一次主动吻我那天起，它就开始学你的语言。”
“什么意思？”
“它不再只是记录金额。”他说，“它开始理解情绪。当真心足够多，数字就会重组。”
她握紧杯子，指节发白。
“所以你早就知道它能这样？”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相信你会让它发生。”
她忽然笑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你们男人真是够可以的。一个装失忆，一个搞暗恋，全都憋着不说，非等我撞破才肯承认。”
“我不是憋着。”他说，“我是怕说出来，你就跑了。”
“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说喜欢我而跑？”
“你会因为觉得我不够真诚而走。”他看着她，“就像大学那次，你前男友说你无趣，其实是因为他不敢承认自己配不上你。”
她怔住。
“我现在也不确定我配不配得上你。”他低声说，“但我能做的，就是让每一笔钱都来得干干净净，让你知道——我不是买你，我是守你。”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眼睛发酸。
检测结果弹出来了。
屏幕上跳出红色警报：
【样本墨水检出L-7型植物DNA标记】
【匹配档案：周淑芬·私人书房·2021年批次】
【关联历史文件：方建国忌日慰问金拨款单（已注销）】
下面还附了一行小字：
【该标记首次出现于三年前，共采集到17份同类样本，均已归档至‘FJ-09’密级目录】
姜愿点开目录链接，一页页翻过去。
全是方景行母亲签署的文件复印件，时间跨度整整三年。每一份旁边都标注了采集地点：茶杯、便签纸、会议纪要废稿、甚至一张被撕碎的购物小票。
他不是临时起意。
他是等了三年。
只为等一个能看清真相的人站到他身边。
“你为什么要留这些？”她问。
“因为我爸死得不明不白。”他说，“我妈对外说是心脏病，可他在去世前三个月，账户突然多了两笔异常转账，收款方是一家空壳公司。那家公司用的就是这种墨水签的合同。”
“所以你在查她挪用资金？”
“不止。”他说，“我在查她有没有参与谋杀。”
她猛地看向他。
他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