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家庭会议的真心账本
方景行的手还握着姜愿的。
那只手没松，也没动。只是掌心有点热，像是睡久了压出来的血色。
周淑芬坐在床尾的椅子上，没走。她把包放在腿上，手指搭在金属扣上，像在等什么指令。
阳光照进来，病房的地砖一块亮一块暗。姜愿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画还没消失——三个人站着，树开花了，金色的小果子挂在枝头。
她轻轻抽出手，在背包里翻了两下，拿出一个文件夹。
封面是蓝底白字，打印着《真心账本·初稿》。
“昨晚的事……”她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我想帮你们把话都说清楚。”
周淑芬抬眼看她。
方景行也睁开了眼。
姜愿翻开第一页。一张表格贴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条目。
“这是景行三年来给妈妈发的节日祝福、代购药品记录、雨天提醒出行安全的短信汇总。”她说，“一共一百二十七条，我都按行政归档标准分类了。”
她指着其中一条：“去年母亲节，他让许助理订花，备注写的是‘别告诉妈是我送的’。可订单截图还在他手机相册里，日期是五月八号早上七点四十三分。”
周淑芬没说话。
方景行闭上眼，又睁开。
“还有前年冬天，你住院做检查。”姜愿继续说，“他当天有跨国会议，十一点半结束，十二点零七分出现在医院楼下，买了你爱吃的芝麻糊送上楼。监控拍到了，保洁张姨认出他西装袖口的家族徽章。”
周淑芬的手指动了一下。
“这些事他不说，你也不知道吧？”姜愿把文件夹往中间推了推，“我不是要揭什么疤。我只是觉得，你们做了这么多事，不该没人知道。”
方景行看着她。
她冲他眨了眨眼，镜片反了道光。
然后她翻到下一页。
纸面换了颜色，是浅黄色的便签纸扫描件。
标题写着：《周淑芬女士保管物品目录》。
“这是我从其他渠道整理出来的。”她说，“不涉及隐私，都是公开能查到的信息加上合理推断。”
她念第一条：“小学三年级美术课作品，《我的家》，铅笔画，贴着‘儿子第一次画我’标签，保存于紫檀木盒内。”
第二条：“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背面有手写‘这孩子比我强’，存放位置为书房保险柜。”
第三条：“胃病复查报告单，共十七张，按年份装订成册，每张下方标注‘那天他打电话说忙，其实去了急诊’。”
她翻页的动作很轻。
“一共二百一十三件。”她说，“每一件都有编号、日期和一句话说明。比如这张新闻截图，是他第一次以总裁身份公开演讲，你站在礼堂最后一排，被摄影师拍进背景角落。标签上写的是——‘我没让他看见我，但我来了。’”
周淑芬猛地伸手，把账本拿了过去。
她低头看，一页一页地翻。
手指越来越抖。
看到一半，她突然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过去的事不必翻旧账。”她说，声音有点硬。
姜愿没拦她。
“我知道您怕什么。”她只是低声说，“您怕承认自己也曾真心爱过他们父子，就等于承认后来的一切选择都是错的。”
周淑芬背对着他们，站在窗边。
阳光打在她肩上，旗袍的盘扣闪了一下。
“可您看这里。”姜愿指着账本边缘一行小字，“景行每次探望您，您都会重新整理客厅那排书架。他不知道，我知道，因为保洁张姨告诉我，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角落。每次他走后，您都把他的旧课本拿出来擦一遍灰，再放回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方景行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妈，我不是要你认错。”
他停了一下。
“我只是想知道……你还记得爸爸喜欢的那首歌吗？”
周淑芬肩膀抖了一下。
她没回头。
“《月亮代表我的心》。”她说，声音很低，“他总在阳台唱，你说吵，其实你每天都听。”
她说完这句话，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