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水落在账本封面上，洇湿了“真心”两个字。
姜愿没出声。
方景行看着母亲的背影，慢慢撑起身子，靠在床头。
“妈，坐下吧。”他说，“今天的阳光……挺暖的。”
周淑芬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来，坐回椅子上。
这次她没有背对床铺，而是正对着他们，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参加一场正式会谈。
姜愿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
【到账提醒】
+∞
备注：检测到三方真心共振
金额没有数字。取而代之是一幅动态简笔画：三个小人围成一圈，中间摊开一本账本，树影摇晃，鸟儿飞过。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上。
谁都没去碰它。
“你爸走之前，最担心的就是你。”周淑芬突然说，“他说你太像他，心软，容易为别人扛事。”
她看向方景行：“我不想你走他的老路。所以我逼你冷，逼你狠，逼你只信数据和合同。”
方景行听着。
“可我现在明白了一件事。”她的声音轻了，“越是想控制一切，越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姜愿低头看账本。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是方父的老式钢笔，摆在办公桌上，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小字：“他写的每一笔账，都不是算给别人看的。”
“你爸留下的东西，我一直收着。”周淑芬说，“不是为了纪念，是为了提醒自己——有些账，永远算不清。”
方景行伸出手。
不是去拿照片，而是轻轻碰了碰账本的封面。
指尖划过“真心”两个字，停在被泪水浸湿的地方。
“那你现在愿意……重新开始算吗？”他说。
周淑芬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可以。”她说，“但这次，我们一起记。”
姜愿笑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账本往中间挪了挪。
阳光移到了床沿。
手机屏幕又闪了一下。
画像还在。
三个人的位置没变。
距离也没拉近。
但空气不一样了。
方景行的手慢慢抬起，朝着母亲的方向。
他的动作很慢。
像是怕惊动什么。
周淑芬看着那只手。
她没有躲。
也没有立刻伸手。
但她把交叠在膝上的手，缓缓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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