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赞美里的真心与坚定
林小满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拐角，试衣间的门还没完全合拢，外面的喧闹就像被按了静音键，一下子全没了。姜愿还站在原地，婚纱裙摆铺了一圈，像朵开到一半的白花。她低头盯着脚上的拖鞋，白白软软的，踩上去确实挺舒服，可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刚才还在跟林小满互呛，一转眼就剩她和方景行两个人了，空气突然变得黏糊糊的，好像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她伸手去捋裙边，动作有点僵，手指刚碰到蕾丝，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挡开了。
“别乱动。”方景行站在她身后半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袖口还是卷着的，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她婚纱的腰线上，指尖轻轻拂过那层薄纱，“这料子，配得上你。”
姜愿手顿住，耳朵尖悄悄红了。她张嘴想怼一句“你懂什么面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话听着不像夸衣服，倒像夸她本人，而且说得特别认真，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公事公办的方总。
她抿了抿嘴，忽然往前挪了小半步，后背轻轻靠上他肩膀。动作有点笨，像是试探，又像是终于撑不住了，想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她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有点飘，问到一半就卡住了，也不知道是问不出口，还是怕答案太轻，经不起听。
方景行没答话，而是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额头，停留了几秒。那一下温温的，像晒到太阳，又像有人在心里轻轻拍了拍她。
“从你大学时在图书馆睡觉，我偷拍你开始。”他嗓音沉沉的，带着点旧事重提的哑，“那天你穿件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扎了个丸子头，书摊在桌上，人睡得打呼。”
“我才没打呼！”姜愿立刻扭头反驳，脸都涨红了，“顶多就是……轻微呼吸声！”
“嗯，很可爱。”他不躲不闪，嘴角微微翘起，“我当时就想，这姑娘怎么能在图书馆睡得这么理直气壮？后来发现，她醒来第一件事是摸眼镜，确认没丢，才敢睁眼。”
姜愿愣住，记忆像被风吹开的旧纸页，哗啦啦翻了几下。她确实有这习惯——小时候寄人篱下，东西丢了没人替她找，只能自己死死护着。眼镜是便宜货，但对她来说，是看清世界的第一道防线。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头重新靠回去，这次靠得更实了些。鼻尖蹭到他西装布料，闻到点淡淡的雪松味，是他常用的香水，但她现在觉得，这味道早就跟她记忆里的某个下午重叠了——阳光斜照进图书馆，有人悄悄举起手机，拍下一个睡得东倒西歪的女孩。
“那你现在……”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轻，几乎像自言自语，“现在呢？”
这一次她没敢问完。她怕听到“暂时”“试试看”或者“顺其自然”这种词。她不怕结婚，也不怕当新娘，她怕的是，明明已经站在这里了，下一秒又被推回原地，说这一切只是她幻想出来的热闹。
方景行没让她等太久。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她的，十指慢慢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一点点传过来。他的手大，把她整个包住，稳稳的，一点都没抖。
“现在，”他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地板，“你是我的新娘了。”
姜愿眼眶一下子热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想哭，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上涌。她眨了好几次眼，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干脆闭上，把脸埋进他肩窝。
她没说话，但手攥得特别紧，指甲都快掐进他手背了。
方景行没喊疼，反而把另一只手轻轻环上她腰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两人在镜子里挨得很近，像一对早就该在一起的人，只是今天才终于站到了该站的位置。
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稳定，带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门被推开一条缝，周淑芬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