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真起身，弯腰去够拖鞋。刚套上一只，手腕又被抓住。
回头一看，他还坐在那儿，姿势没变，只是手牢牢扣着她。
“你干嘛？”她皱眉。
“怕你走丢。”他说得一本正经。
她差点一脚踹过去：“我家门口你也怕我丢？楼下便利店买瓶水你都要跟着？”
“对。”他点头，“上次你去买关东煮，十分钟没回消息，我差点报警。”
“那是信号不好！”她吼，“你还真打了110？”
“打了。”他坦然，“警察说年轻情侣别闹。”
她气笑了：“你真是……有病。”
“嗯。”他应，“专治你这种嘴硬心软的。”
她懒得跟他掰扯，低头穿另一只鞋。他也不松手，就这么牵着她手腕，任她单脚蹦跶。
“你松开啊！”她挣扎，“我总不能这样出门吧？”
“就这样出门。”他说，“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小满现在有人牵着了。”
她动作一顿。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咕咚掉进心里，漾开一圈圈暖意。她忽然不想挣了。
她抬起头，冲门外大声喊：“姜愿！方景行！等我们会儿！换鞋！”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活像宣布主权。
喊完她低头，看见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把她整个手包在里面。她悄悄动了动小拇指，蹭了下他掌心。
他捏了她一下，没说话。
她也没再说话，弯腰系鞋带。动作利落，嘴角却一点点翘起来。
屋外隐约传来脚步声，还有姜愿的声音：“小满！周航！快点啊！再晚生蚝卖完了！”
林小满系好最后一根鞋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走了？”他问。
“走。”她说，“但我警告你，进了火锅店你不准坐我旁边，我要跟姜愿挨着。”
“不行。”他站起来，顺手把她乱翘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我坐你右边，不然夹菜够不着。”
“谁要你给我夹菜！”她翻白眼，“我自己会涮！”
“你会？”他挑眉，“上次毛肚煮老了，你说是我锅底火太大。”
“那锅底本来就不稳定！”她梗着脖子辩，“而且你拍照分心，没提醒我时间！”
“哦。”他点头，“那这顿我全程盯锅，保证你每口都刚好七秒。”
“七秒谁数啊！”她笑出声，“你当计时器成精？”
“嗯。”他认真，“专为你成精。”
她忽然安静了。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光。他站在她面前，西装裤笔挺，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还攥着她的手，像从没打算放开。
她抬头看他，声音轻了点：“周航。”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吧？不是一时冲动？”
他没答话，而是俯身靠近，在她耳边说：“不信？明天我就把‘林小满’三个字纹在相机上。”
“你敢！”她推他，“那是租的！赔死你！”
“那就刻在心上。”他握住她手，贴回自己胸口，“这里，早刻满了。”
她听着他心跳，一下，又一下。
稳得不像话。
她终于笑了，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那……男朋友，走吧。”
他牵着她往外走，临到门口，忽然停下。
“怎么了？”她问。
他低头看她，眼神温柔：“以后别再说‘万一我不答应’这种话了。”
“为什么？”
“因为。”他轻声说，“我已经预付了一辈子的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