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她把工牌放在方景行胸口,像放了块镇魂石。
接着,她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旧照片——是上次在摩天轮舱里,她偷拍的方景行侧脸。他望着窗外,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嘴角有点松。
她盯着那张照片,轻声说:“你说你会用余生证明爱我。”
“现在我给你记着呢。”
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宴会厅的每一个出口。
三个门。
左边通地下车库,右边通酒店大堂,中间是员工通道。
走哪边?
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能待在这儿。
等会儿保安来了,问怎么回事,她怎么说?
“我男朋友喝了毒酒,现在失联,U盘在我胸口,周航是谁我不知道,但我账户刚被冻结,备注写着‘危险预警’”?
人家直接送她去精神科。
她得先搞清楚两件事:
第一,这酒里的东西,是不是和王大海有关?
毕竟这家伙刚出狱,恨她恨得牙痒,还泼红漆骂她是贼。
会不会是周淑芬雇他干的?
可周淑芬刚走,看起来是真气走的,不像演戏。
而且……她回忆了一下那股味道。
苦杏仁混焦糖。
大学化学实验课,教授说过,这是氰化物的典型气味。
但剂量不大,否则方景行现在已经没气了。
说明下药的人不想杀人,只想让他闭嘴。
暂时。
第二,周航。
方景行为什么要她找这个人?
他不是林小满暗恋的那个摄影师吗?
还是说……有别的身份?
她脑子转得快,但越想越乱。
手机还是没动静。
账户还是零入账。
她摸了摸内衣里的U盘,硬邦邦的,像块烧红的铁。
她必须离开。
但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把方景行的手臂搭上自己肩膀,用力往上撑。
刚起身一半,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双皮鞋,节奏整齐。
安保过来了。
她立刻蹲回去,假装在检查方景行的状态,嘴里大声说:“方总喝多了!谁来搭把手!”
声音够大,足够引起注意。
两名保安小跑过来,一个掏对讲机,一个蹲下摸方景行颈动脉。
“还有呼吸,但脉弱。”保安说,“送医务室?”
“不,”姜愿摇头,“直接去医院。叫车,我要跟着。”
“需要通知家属吗?”
“通知个屁,”她翻白眼,“他爹早死了,他妈刚走,现在打电话不是添乱?”
保安对视一眼,没再问。
一人去叫车,另一人帮忙把方景行架起来。
姜愿站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死死按住手机。
她没看任何人,也没再说话。
直到三人走出宴会厅,电梯门合上。
她靠在角落,抬头看着楼层灯。
18、17、16……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
还没完。
U盘还在。
方景行还活着。
账户虽然停了,但“危险预警”四个字,说明系统还在运行。
只是换了模式。
从“爱我结算”变成“保命警告”。
她摸了摸胸口。
U盘贴着皮肤,有点烫。
她忽然想起方景行喝下那杯酒时的眼神。
不是冲动。
是故意的。
他明明可以打掉那杯酒,可以报警,可以叫安保控制服务生。
但他没有。
他选择喝下去。
然后把U盘交给她。
像完成一场交接。
所以……这杯酒,是他计划内的?
还是对方棋高一着?
电梯“叮”一声,停在B2。
车在等。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
镜头干净,反着光。
看不出有没有人在看。
她扶着方景行走出去,夜风吹乱她的短发。
医院在哪?
她不知道。
车也不知道。
司机问:“小姐,去哪家医院?”
她张了张嘴。
忽然发现——
她连方景行的私人医生叫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以为是账户恢复,赶紧掏出来。
不是。
是一条陌生短信:
【别去医院。去城西老印刷厂,C3门。有人接应。——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