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人员不敢抬头。摄像机还开着，但没人敢按暂停。
周慕云终于转过身，看向投影。
那张图还在。
他慢慢走到会议桌尽头，拿起钢笔，在合同纸上划了一下。
纸破了，手指没出血。
“陈处长。”他语气依旧平稳，“您今天来，是调查游戏合规问题，还是来做有罪推定？”
“我来查事实。”陈墨说，“不是听公关话术。”
“事实是，《无尽回廊》确实存在争议内容。”周慕云抬眼，“比如那个粉色血迹，真的适合全年龄段吗？”
“适合。”陈墨直接回，“因为它根本不算暴力表现。新规里写得很清楚，艺术化处理、非写实渲染，不在限制范围。”
“那玩家熬夜通关呢？有没有社会责任？”
“玩家自愿挑战BOSS，和熬夜背书有什么区别？”陈墨反问，“你管吃饭噎着，还得管喝水呛着？”
会议室更安静了。
周慕云嘴角抽了一下。
他放下钢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进出的员工。
几秒后，他回头：“我们可以配合提供所有技术资料。只要程序合法，我们没有隐瞒。”
“好。”陈墨收起平板，“我现在就要。”
“现在？”
“对。”陈墨盯着他，“包括你名下三台境外注册的加密服务器，登录日志、访问权限、数据流转记录。全部交出来。”
周慕云没动。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摘下，塞进了西装内袋。
“我需要走流程。”他说，“毕竟涉及商业机密。”
“可以。”陈墨转身走向门口，“我可以等二十四小时。超时没收到，明天上午九点，立案通知会直接送到你桌上。”
门开了。
风灌进来。
调查组成员陆续离开，没人回头看。
陈墨走在最后。
他拉开公文包，把平板放进去，顺手摸出Switch主机看了一眼。
游戏进度停在BOSS战前。
他关机，合包。
走廊尽头，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准备立案材料。”他说，“这次不是警告，是要动真格的。”
电梯下行。
另一头，会议室只剩周慕云一人。
他站在原地，没动。
几秒后，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聊天窗口。
对话框里只有一行字：
【陆子鸣：直播已备好，随时能播】
他回了一句。
【提前上场，话题拉满】
按下发送。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插进主机。
屏幕亮起，弹出十几个分屏窗口。
其中一个，正播放着《无尽回廊》玩家论坛首页。
热搜第一是：“文化局突袭鹅厂”。
下面一条热评写着：“他们查你，是因为你挡了别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