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停下，两名警察走进来了解情况。
林母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把裂了缝的算盘。她没哭，也没抖，只是反复摩挲着日历上的红圈。
警察登记完准备离开时，外面传来汽车刹车声。
一辆外地牌照的轿车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个便携麻将桌。
他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林母，点点头：“阿姨，我是《无尽回廊》玩家，ID叫‘守塔人07’。”
林母没说话。
年轻人把麻将桌摆在马路对面，打开折叠椅：“听说有人闹事？要不咱们来三局十三幺，赢的说了算？”
又一辆网约车停下。
下来两个女生，一人举着LED灯牌，上面写着“林神我们养”，另一个背着包，掏出胶带开始贴横幅：“欠债我们还，我妈你们动不得。”
第三辆车是顺风车拼的，四个男生下车，其中一个拿着直播支架：“兄弟们，现场开播，弹幕刷‘妈妈辛苦了’。”
不到半小时，马路对面站了近百人。
有人搬来了音响，放的是《无尽回廊》的主题曲。
有人自发维持秩序，不让小孩靠近。
更多人什么也不说，就站在那儿，穿着印有游戏角色的T恤，举着手机灯。
花夹克三人躲在巷口偷看，发现越聚越多，脸色越来越白。
“不对劲……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
“网上召集的。”其中一个同伙哆嗦，“刚有人在论坛发帖，说林神妈妈被打，号召大家来守店。”
“才多久？”
“三小时。”
“两千人？”
“还在来。”
远处又有大巴车停靠。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统一黑T恤的人走下来，胸前银线刺绣四个字：林神不倒。
为首那人摘下帽子，露出光头，大声喊：“兄弟们，摆桌！”
五张便携麻将桌迅速支开，摆成半圆形，正对原店门口。
“要闹可以。”光头男掏出骰子一扔，“先打赢三局，我们让地。”
弹幕在直播画面里疯狂滚动：
“这届玩家能处，有事真上”
“妈妈别怕，我们来了”
“谁敢动林神家人，就是和八百万玩家为敌”
林母坐在店里，透过玻璃看着外面。
她不懂这些人为何而来。
她只知道，她的儿子，好像不只是她的儿子了。
天快亮了。
晨风吹起横幅的一角。
马路对面，玩家们依旧站着，没人说话，没人离开。
有人递给她一杯热豆浆，她接过，没喝，放在算盘旁边。
她的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光头男走到店门口，轻轻敲了两下玻璃。
林母抬头。
他敬了个礼，动作像游戏里的战士职业。
林母点了点头。
远处，又一批车灯亮起，朝着这个街角驶来。
光头男转身，举起手臂。
所有玩家同时抬头。
第一缕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