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流量作弊的末日审判
上午十点二十三分，陆子鸣被带进看守所东区三号探视室。
铁门合拢的闷响之后，他站在原地没动。囚服是灰蓝色的，袖口短了两厘米，露出一截手腕，上面还留着昨夜被电子脚环勒出的浅红印子。
狱警没说话，只把一个牛皮纸信封从窗口推进来，边角磨得发毛，没写收件人，也没贴邮票。
陆子鸣拆开。
里面是一叠冥币，整整齐齐，每张都印着“天地银行”“阴德通宝”，面额一百万。
底下压着一张A4纸，打印字体，没标点，就两行：
你骗的数据，我们全记得。
你偷的人生，我们还一半。
他盯着第二行看了七秒，手指捏住纸边，指节泛白。
纸没抖。
人也没动。
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窄窄的亮线，照在他右脚鞋尖上——那双鞋还是昨天下班前穿的，深灰牛津，左脚鞋带松了，垂着。
他没弯腰系。
探视窗玻璃映出他半张脸：眼窝发青，下颌线绷着，嘴唇干得起皮。三年前在斗虎直播签协议那天，他也是这副样子，只是那时领带还正，袖扣锃亮，手机里刚收到林深发来的游戏原型压缩包，标题叫《回廊雏形_v1.2》。
现在那包文件还在他旧电脑硬盘里，加密分区，密码是林深生日。
他没删。
也没打开过。
狱警敲了敲窗，递进来一份判决摘要，单页，A4纸，盖着法院红章。
他翻开。
第一页写着：“被告人陆子鸣，犯合同诈骗罪、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捌佰柒拾陆万伍仟元整。”
他顿了顿，翻到第二页。
附表一：《非法获利明细比对确认书》。
第一行：2021年6月，盗取启星科技《无尽回廊》早期原型代码，转售予第三方公司，非法获利人民币捌佰柒拾陆万伍仟元整。
第二行：2024年9月，操控水军设备实施广告欺诈，非法获取结算款人民币捌佰柒拾陆万伍仟元整。
两行数字，完全一致。
他盯着那串“8765000.00”，看了很久。
没眨眼。
没呼吸加重。
连喉结都没动一下。
直到阳光挪开鞋尖，爬上他手背，温度微微发烫。
他慢慢把纸折好，塞回信封，没扔，也没撕，就放在膝盖上。
左手搭在右手上，拇指抵着食指指腹，来回摩挲。
像在擦掉什么。
又像在记住什么。
——
同一时间，程雪关掉最后一台显示器。
律所地下室办公室，空调嗡嗡响，墙上挂历翻到九月，日历框里用红笔圈出三个日期：23号、24号、25号。
她摘下眼镜，用镜布擦了擦，动作很慢。
镜布是纯黑的，边角绣了个小图标：《无尽回廊》新手村入口石碑。
她没戴回去，只把眼镜放进盒子里，合盖，推到桌角。
桌上摊着三份材料：区块链存证编号截图、审计报告PDF打印件、法院证据接收回执单。
回执单上写着：“证据链完整，时间戳可信，数据来源合法，已归档。”
她伸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冰凉。
手机震了一下。
是玩家反黑联盟后台推送：【教育基金项目已通过初审，账户开通，首笔到账：￥8765000.00】
她点开链接。
页面简洁，白底蓝字，顶部横幅只有一行字：“陆女童教育基金｜全额托管｜公开溯源”。
下方滚动更新捐款名单，ID全是《无尽回廊》玩家昵称：守塔人9527、账房先生、老会计、阿木_怒江、ID_老K_东莞……
金额从一块到十万不等，实时跳动。
最底下一行固定显示：
当前总额：￥8765000.00
目标金额：￥8765000.00
达成率：100%
托管机构：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
她没截图，没转发，只把页面往下拉到底，停在“捐赠明细”栏。
最后一笔，来自ID：云小鹿。
金额：￥1.00
备注栏写着：“爸爸，这次我赢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抬手关掉网页。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眼睛。
她没眨。
——
全球各地，《无尽回廊》在线玩家终端同步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您的虚拟货币钱包已向“陆女童教育基金”完成转账】
【本次转账已上链存证，不可撤销】
【感谢您参与构建更诚实的游戏世界】
没有音效，没有动画，只有文字，居中，黑体，字号适中。
深圳某网吧，王伟盯着自己屏幕上这行字，没动。
他刚打完一局排位，角色还站在副本门口，血条满格，技能冷却还剩17秒。
他没点退出，也没点继续。
就看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然后伸手，把耳机线从接口拔出来，插进手机。
点开语音备忘录，按下录音键。
他没说话，只轻轻呼了口气。
气流声很轻，但录得清楚。
三秒后，他关掉录音，重命名文件为：“sunrise_003”。
云南怒江，阿木把语音套件调到最大音量，听见耳机里传来系统提示音——不是游戏音效，是真实语音播报，女声，普通话，语速平缓：
“您已完成教育基金捐赠。感谢您用行动定义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