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浑身一个激灵,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父亲当年在西域任上,于乱军中缴获了三套前朝的‘铁浮屠’重甲。”
贾珩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要了。”
轰!
贾赦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比刚才听到要贾琏去死的反应还要激烈。
“什么?!”
他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不行!绝对不行!”
那三套“铁浮屠”重甲!那不是普通的盔甲!那是他这辈子唯一值得夸耀的战功,是他吹嘘自己武将生涯的唯一凭证!是他压在箱子底下,视为传家之宝的命根子!连贾琏他都舍不得给!
这个孽障,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开口!
贾珩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那是一种纯粹的,彻底的无视。
仿佛贾赦的激烈反应,不过是蝼蚁的挣扎,根本不配让他投入半点精力。
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另一边,宁国府的当家人,贾珍。
贾珍心里咯噔一下,背后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我还要宁国府贾珍叔叔收藏的那把‘破阵霸王枪’。”
“我记得,那是当年宁公随太祖爷征战天下时所用的神兵。”
“你……你休想!”
贾珍也急了,那杆霸王枪是宁国府的镇宅之宝,是他们这一脉祖宗的荣耀象征,平日里都供在祠堂,逢年过节才拿出来祭拜。
他要是把这东西给了贾珩,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宁府的列祖列宗!
“珩兄弟,凡事好商量,那枪是祖宗遗物,动不得,动不得啊……”
贾赦的尖叫,贾珍的哀求,王夫人的抽泣,交织在一起,让整个荣禧堂乱成了一锅粥。
“或者。”
贾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酷至极的笃定,仿佛九幽之下的寒冰。
他打断了所有人的争执,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惊怒,或哀求,或煞白的脸。
“你们自己去和隆正帝陛下说。”
“就说,贾府的嫡子出征,连一套像样的铠甲和兵器都没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弧度里,是致命的毒。
“我听说,宫里的太上皇,一生戎马,最重军威。”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贾赦和贾珍最后的侥幸。
欺君!
蔑视军威!
任何一个罪名,都足以让这富贵了近百年的国公府,在一夜之间化为齑粉!
贾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被这张由贾珩亲手编织的,名为“皇权”与“祖宗”的巨网,彻底捆死,再无一丝一毫挣扎的余地。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够了!”
一声苍老而疲惫的怒吼,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咚!
她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地敲击在紫檀木的椅子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像是敲在所有贾家人的心上。
“都给他!”
贾母双目紧闭,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十五万两银票!”
“三套重甲!”
“霸王枪!”
“全部给他!”
她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贾珩,那眼神里,是无尽的怨毒与刻骨的憎恨。
“让他立刻滚出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