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的尖叫凄厉,在封闭的库房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鱼死网破的疯狂。
他那肥硕的身躯,此刻迸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带着一股腥风,直直扑向贾珩。
这一扑,不是为了伤人。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化作最后的屏障,堵住那扇正在洞开的暗门。他要用自己最后的嘶吼,将这潭水彻底搅浑,把“发现密库”这桩泼天大功,死死扭曲成“庶子强抢嫡母私产”的惊天丑闻!
他要为王夫人,争取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反扑之机。
然而,在他的视网膜中,贾珩的身影却仿佛静止了。
那张清俊的、带着病容的脸,没有丝毫的惊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那双深邃的眼眸,冰冷而淡漠,注视着他,如同在看一团毫无意义、聒噪不堪的血肉。
时间,在贾珩的感知中被无限放慢。
周瑞脸上横肉的颤抖,嘴角飞溅的唾沫,眼中最后的疯狂与希冀,一切都清晰无比。
太慢了。
也太吵了。
就在周瑞那双肥胖的手即将触碰到贾珩衣角的刹那,贾珩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
那具庞大的身躯,携着千钧之势,与他擦肩而过。
与此同时,贾珩的手臂抬起,五指并拢,化作一柄利落的手刀。
《混元周天功》的内劲,在他经脉中无声奔涌,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阴柔暗劲,瞬间灌注于他的掌沿。
没有破空之声。
没有惊天之威。
只有一道精准到毫厘的轨迹,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落在了周瑞扭转过来的、肥厚的后颈之上。
“噗。”
一声轻响。
那声音沉闷到了极致,不像是骨骼的断裂,更像是用铁锤砸进了一块湿透的朽木。
周瑞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一僵。
那股阴狠的暗劲,透过皮肉,瞬间侵入了他的颈椎。脆弱的骨节,在内劲的绞杀下,发出一连串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崩裂声,寸寸碎裂。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那凄厉的嘶吼,被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古怪的“嗬嗬”声。
他的双眼猛地圆睁,眼球向外凸起,布满了惊骇与不解。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这个病秧子,怎么敢?
怎么能?
鲜血,从他的眼角、鼻孔、耳洞、嘴角缓缓溢出。
七窍流血。
生机,如同被戳破的气囊,瞬间泄尽。
那肥胖的身子,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重重地、软软地瘫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埃。
当场毙命。
死寂。
整个库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空气黏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跟着周瑞前来的那几个家丁,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在他们眼中颇有权势的管事,就在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一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呃……”
一个家丁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裤裆处迅速濡湿一片,腥臊的液体在地上蔓延开来,与灰尘混在一起。
他们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看鬼神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静立在暗门前的身影。
活阎王!
这三个字,是他们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词汇。
林忠的呼吸也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