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足以将人的魂魄都冻结的死寂。
巨大的震撼,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林忠和那几个幸存家丁的喉咙,让他们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他们的瞳孔涣散,瞳孔中倒映着那堆积如山的违禁品,倒映着那在昏暗灯火下闪烁着幽冷光泽的神机营火铳。
恐惧,像是潮水般从脚底板涌上天灵盖,让他们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他们并非无知之辈,常年混迹于国公府的迎来送往,对于大齐律法的严苛有着最直观的认识。
私盐,是灭族之罪。
私藏军火,更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祸!
他们呆滞地看着这一切,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荣国府,完了。
王家,也完了。
而他们这些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奴才,恐怕连死都将是一种奢望。
在这片几乎凝固的、满是绝望的空气中,贾珩却如同一尊最冷静、最无情的猎手。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心跳沉稳有力。
那足以让整个贾府灰飞烟灭的罪证,在他眼中,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最致命的武器。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有冷酷到极致的算计。
“好一个王夫人。”
“好一个京营节度使,王子腾。”
贾珩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彻骨的寒。
他终于抓住了。
抓住了这条盘踞在荣国府之上的巨蟒的七寸,抓住了王家那足以致命的把柄!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那几个已经吓得浑身筛糠、屎尿齐流,瘫软在地的家丁身上。
那眼神,不再有任何温度,如同自九幽地狱投射而来的审判之光。
“周瑞监守自盗,私藏违禁军火,意图谋反。”
贾珩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铁锤,重重砸在他们的心上。
“已被我,就地正法。”
他顿了顿,给予了那几个家丁一个喘息的瞬间,然后,他用一种更低沉、更压迫的语调继续说道。
“你们,是想随他而去,还是想活命?”
这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神祇的宣判。
“咚!”
“咚!咚!咚!”
求生的本能,瞬间击溃了他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们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疯狂地磕头。
额头与冰冷坚硬的石板地面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响声,很快就见了血。
“二爷饶命!二爷饶命啊!”
“小的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小的们愿意听二爷差遣!求二爷给条活路!”
哀求声、哭嚎声混杂在一起,争先恐后,生怕慢了半拍,就会步上周瑞的后尘。
“很好。”
贾珩对这结果毫不意外,他下达了果决到极点的命令。
那声音带着一种强烈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每个字都重逾千斤。
“林忠!”
一直站在贾珩身后,同样被这惊天变故震得心神俱裂的林忠,身体猛地一颤,瞬间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看向贾珩的背影。
那背影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如此挺拔,又如此……恐怖。
这位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二爷,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手腕通天的上位者。
“在!”林忠嘶哑着嗓子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