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皱起了眉,贾政更是气得脸色发紫,浑身发抖。
贾母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她的脸色铁青,手中的一串念珠被她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接二连三!
这个贾珩,简直是彻底失控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贾母的声音里蕴含着滔天的怒火。
“去!把那个孽障给我叫来!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还有没有王法!”
就在几个婆子领命,正要转身出去的时候。
荣禧堂那高大的门槛外,光线一暗。
一道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了门口。
贾珩来了。
他甚至不需要人去传唤,就这么主动地,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粗麻袋,麻袋的质地粗劣,上面还浸染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他步伐沉稳。
每一步踏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都发出一声清晰而沉重的闷响。
咚。
咚。
咚。
那声音,不像是脚步声,更像是战鼓,一下一下,重重地擂在荣国府每一个主子的心头上。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王夫人。
也没有去看上首坐着的那位脸色铁青的贾府老祖宗。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径直走到了大堂的正中央。
这里,汇聚了贾母、贾政、贾赦,以及一众闻讯赶来的各房主子的目光。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贾珩手臂一振,将手中那个血淋淋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粗麻袋,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回荡在死寂的荣禧堂内。
那麻袋的袋口本就系得不紧,在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震开。
一个东西,从袋口里滚了出来。
那东西骨碌碌地在光滑的地面上滚动着,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黏稠的血线。
最终,它停了下来。
正好停在了王夫人的脚边。
那是一个人头。
一个血迹斑斑、头发被污血和尘土粘合成一团的人头。
他的眼睛,瞪得巨大,瞳孔里凝固着临死前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他的嘴巴微张,似乎还想发出最后的求饶。
人头,正是周瑞!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荣禧堂,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
“啊——!”
王夫人呆呆地低下头,看清了脚边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下一秒,一道比刚才凄厉百倍、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尖叫,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和算计,只剩下被碾碎了心智的、最原始的恐惧与绝望。
她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般,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朝后退去。
她看着那颗头,如同看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眼神之中,是再也无法掩饰的、无边无际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