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大乾律法,私造军火,走私私盐,这两条,无论哪一条,都足以构成——”
贾珩猛地抬高了声音,声如金石,字字诛心!
“谋反的滔天大罪!”
“我,贾珩,持圣旨募兵,乃是陛下亲封的朝廷命官!”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大义凛然,仿佛他不是在解释,而是在宣判。
“查获逆贼私藏军火,为防其销毁罪证,负隅顽抗,当场格杀,乃是卫国清君之功!人头在此,罪证在此!”
他一脚踢在周瑞的头上,那颗头颅又骨碌碌地滚了一圈,停在更显眼的位置。
“二太太,你告诉我,我有何不妥?!”
“不!!”
王夫人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
恐惧压倒了一切,她惨白如纸的脸上,再也看不见半分平日里的端庄雍容,只剩下疯狂与绝望。
“你血口喷人!你胡说八道!”
她指着贾珩,声音凄厉。
“那是我娘家的货物!是我兄弟运来京城的!是寻常的药材和生铁!根本不是什么火器!”
“哦?”
贾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极致的嘲讽,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带着一种令人遍体生寒的侮辱。
“王家的货物?”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
“这么说,令兄,堂堂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大人,在执掌京畿防务的任上,还在倒卖军火?”
王夫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
贾珩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刮得人骨头发疼。
“还是说,这些从周瑞库房里搜出来的神机营制式火器,就是王子腾大人,亲自给你们王家,给你这个荣国府的二太太,用来谋反的?”
他根本不给王夫人任何辩驳的机会,逻辑的陷阱一环扣一环,将她死死地钉在原地。
贾珩猛地一脚,将旁边那个装着罪证的粗麻袋,狠狠踢向大堂中央。
“嘭!”
袋子里的东西相互碰撞,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的语气中,威胁与杀意攀升到了顶点,化作一道无形的绞索,勒住了在场所有贾家主子的脖子。
“既然二太太不信,那也无妨!”
“我现在,就持此逆贼人头,带着这些铁证,上达天听,去金銮殿前敲响登闻鼓!”
贾珩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贾政,扫过浑身僵硬的贾赦,最后,重新落回王夫人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我倒要请陛下亲自圣裁,看看他老人家,是相信你这个为了谋反私利败露,而在宗祠之内撒泼哭闹的深宅主母……”
“还是相信我这个,即将披甲上阵,奔赴边关,为国尽忠的所谓‘孽障’与‘忠臣’!”
谋反!
私藏军火!
上奏陛下!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啊……”
王夫人再也支撑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绝望至极的哀嚎,两眼一翻,彻底瘫软在地,身体还在不住地抽搐,嘴里喃喃着谁也听不清的胡话。
贾政也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尊泥塑木偶,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衫。
荣禧堂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贾珩那道黑色的身影,如渊渟岳峙,独立于堂中。
这一刻,荣国府的命运,这座百年豪门的未来,都被他一人的雷霆手段,死死地攥在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