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京营节度使,本该是国之柱石,却成了国之蛀虫。他利用职权,勾结党羽,倒卖军火,中饱私囊。北疆的军备为何屡屡短缺?边军的战力为何日渐衰微?隆正帝心知肚明,却苦于抓不到这只老狐狸最致命的把柄。
他没想到,自己布了许久的局,尚未收网,竟被贾府一个无名小卒,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给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窟窿!
端了王家藏在荣国府的走私老巢!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隆正帝看向身侧的夏守忠,眼中的光芒锐利得惊人。
“夏伴伴,你说,这个贾珩是什么?”
夏守忠心头一跳,揣摩着圣意,小心回道:“是……是陛下的忠臣?”
“不。”隆正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他是一把刀!”
“一把磨砺了多年,刚刚见了血,锋利无比的刀!一把可以为朕所用的刀!”
隆正-帝重新坐回龙椅,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的“笃笃”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他沉思了片刻。
这把刀既然已经出鞘,就不能让他轻易卷刃。王家的反扑,贾府内部的倾轧,都可能让这颗刚冒头的棋子毁于一旦。
他必须给这把刀,加上一道护身符。
更要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他能更放手地去砍,去劈!
“传朕旨意!”
隆正帝的声音瞬间变得威严而决断。
夏守忠立刻躬身,神情肃穆:“奴婢在。”
“贾珩查抄的那些东西,什么私盐、铁锭、火器,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隆正帝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就说是朕赏他的!从今日起,那些便是他出征的御赐军资!”
一句话,就将“逆产”变成了“皇恩”。
夏守忠心神剧震。这一手,高明至极!这不仅是赏赐,更是对贾珩所有行为的合法性背书!有了这道旨意,谁还敢说贾珩是私夺家产?那是代天子收缴逆产!
“命京营那边,不得以任何理由克扣、刁难他的兵员和粮草。”
隆正帝的目光变得幽深。
“另外,将他原定的正五品云麾将军府千户,再加一个‘昭武校尉’的虚衔!”
“昭武校尉!”夏守忠倒吸一口凉气。
这虽是虚衔,却是武散官的阶衔,代表着皇帝的亲近与看重!一个尚未出征的五品千户,便得此荣衔,这是何等的圣眷!
隆正帝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他贾珩敢动王家的军火库,朕就要给他一把尚方宝剑!”
“朕要让他这把刀,饮了血之后,磨得更锋利,更嗜血!”
旨意已下,君无戏言。
这一道谕旨,如同一道惊雷,即将劈开京师上空盘根错节的阴云。它宣告着,皇帝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个荣国府的庶子身上。
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背后,站着整个大汉的至尊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