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臣贾珩,接旨!”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贾珩的声音平静响起,从容不迫。
他缓缓起身,双手高举,从内侍手中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那明黄的绸缎在他手中,仿佛握着一道可以斩断一切枷锁的利刃。
周围,是贾母僵硬的身体,是贾政失魂落魄的眼神,是王夫人怨毒与屈辱交织的目光。
贾珩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现在已拥有了一切的根基。
军资:皇帝亲口御赐的十五万两白银,以及那一整库足以装备一支精锐的火器铁锭。
神兵:霸王枪在手,三套当世顶尖的“铁浮屠”重甲即将归于麾下。
人马:贾代手中那三百名只认兵符、不认主母的百战老兵。
大义:皇帝亲封的“昭武校尉”,代天子行事的无上荣光。
他转身,将那道滚烫的圣旨随手递给身旁的晴雯。
“收好。”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晴雯激动得小脸通红,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颤抖的双手,将圣旨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捧着神祇。
贾珩不再看堂上那些面如死灰的主子们,径直走向角落里一直默然侍立的林忠与贾代。
他的世界里,这些人,才是他真正的羽翼。
“三百老兵,可靠吗?”
贾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贾代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意。他身上的杀气虽然极力内敛,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之气,却不减分毫。
“少爷放心。”
他的称呼已经变了。
“那些兵,都是当年跟着老国公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后来老国公爷去了,国公爷(贾赦)又是个不管事的,他们才被扔在庄子上自生自灭。”
贾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与不屑。
“他们心里只有一杆秤,那就是老国公爷的恩情和军中的规矩。他们只认兵符,不认什么老太太,更不认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赦老爷!”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直视着贾珩。
“他们留在庄上,等的不是荣华富贵,只是一个安身立命的归宿,一个还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兵的念想。”
“如今,您带着虎符去,带着能让他们吃饱穿暖、重拾尊严的银子去,您就是他们的主公!刀山火海,绝无二心!”
贾珩听着这番话,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他要的,从来不是效忠于贾府的家丁护院。
他要的,是只听从他一人号令,只为他一人死战的私军!
这三百老兵,就是他撬动这个世界的第一块基石。
他的目光转向林忠,眼神变得灼热而坚定。
“林忠。”
“属下在!”
“去,立刻将那三套‘铁浮屠’重甲,秘密运到城外庄子。一套也不许少,一个零件也不许错!”
“是!”
贾珩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凛然的战意。
“将其中最好的那套,立刻按照我的身形进行调试。每一个关节,每一片甲叶,都要分毫不差。”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荣国府的重重院墙,望向了京营的方向,望向了那片即将被他搅动的浑水。
“我要穿着它,去京营报到。”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要以最强悍、最不容置疑的姿态,踏出这座囚禁了他十几年的牢笼。
他要让整个京城,整个大汉的权贵们都看清楚。
荣国府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子,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手握皇恩,身披重甲的昭武校尉,贾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