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凌晨三点多吧,在市一院的行政楼档案室里呢。
灯都没开,很暗,就开了一盏台灯,光照亮了黑暗的地方。
林清寒坐在一个旧桌子前面,腿上放着三份纸质档案,纸都黄了,分别是徐渊的入职材料、陈院长的死亡报告、还有一个什么备忘录,好像是用火漆封起来的啦。
她手很凉,感觉有点紧张,指甲都白了,但她还是翻开了文件。
纸张发出了声音,她忽然停了下来。
推荐信的最后,有一个红色的印章,盖得很深,看起来好像还没干。
她对比了一下印章和死亡报告上的签名,发现写法是一样的。
落款日期是2023年11月4日。
陈院长的入殓日是11月7日。
所以说,他是在死前三天,签了徐渊的入职推荐信。
林清寒感到很震惊,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于是她马上就去调监控录像看——不是急诊科的,也不是解剖室的,是停尸房的。
她把时间调到了过去七十二小时,画面一帧一帧地跳。
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徐渊穿着白大褂从镜头前走过,他不紧不慢的,左手一直放在口袋里。
零点十五分,他站在一个柜子前面,他没有刷卡,也没有登记,但是那个门自己就打开了。
零点四十八分,他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保温袋,袋子上还系着一个蓝色的蝴蝶结,这个袋子和赵小曼早上拿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但是所有的记录里,都没有他的信息,门禁系统也显示没人用过。
只有监控拍到了他。
他就像一个鬼影一样,在大楼里走来走去,没人能发现他。
林清寒合上了档案袋,纸袋子发出了摩擦声。
她看了看窗外,晚上的风很大,树的影子晃来晃去的。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她的声音很小,但她自己听得很清楚。
然而,在同一时刻,市局羁押中心。
吴世谦蜷在床上,背拱得很高,看起来很吓人。他背上的骨头都突出来了。
他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他嘴里流出了绿色的液体,滴在不锈钢的床边上,冒出了一点白烟,味道闻起来很难闻,又甜又腥的。
狱医很害怕,躲在墙角,他的眼睛里都是血丝,他说:“是神经痉挛……但是心电图是正常的!他根本就没有心跳!”
对讲机响了:“徐医生到了吗?再不来他就要自己融化了!”
门被推开了。
徐渊站在门口,他的白大褂很干净,扣子都扣好了。
他没看大家,就推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这只是个习惯动作,他其实没戴眼镜。
他的腋下夹着一个病历本。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吴世谦,然后右手从病历本里拿出来一把手术刀,刀很锋利。
他说:“病人需要马上做手术,肚子里有寄生虫,在吃他的神经。”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他话刚说完,白薇就跑了过来,给了他一张纸条,他们俩的手碰了一下。
徐渊接过来,也没看,就把纸条夹进了病历本的第十三页,就是他昨天做过记号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