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早上五点十七分，圣玛利亚教堂的地下室里面，空气很沉闷。
然后，钟声就响起来了。
这个钟声不是放的录音哦，是真的钟在响，声音很大，而且听着感觉生锈了，好像在敲一个人的胸口。
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第三声也响了。
每次响，墙上的灰都往下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醒过来了。
新来的教徒都跪在地上，全都把头低下去，背弯着，喉咙也在动，好像在念经，但是声音很小，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但是大家的声音都合在一起了，感觉很奇怪啦。
蜡烛的火在摇，他们的影子就在墙上动来动去，墙很破，影子被拉得很长，看着很吓人，就好像好多身体在动。
徐渊就站在祭坛的前面。
他穿着一件很干净的白大褂，他的左眼里面有一道蓝色的光，正在看那些教徒的脖子后面和手腕。
他右手拿着一个瓶子，是个圣水瓶，黄铜做的，上面有字但是看不清了。瓶口还有干掉的树枝。
瓶子里的水很清亮，晃一下能看到反光，其实是生理盐水。
他抬起手，把瓶子倒了过来。
“哗……”
水就喷出来了，像雾一样，早上有光从外面照进来，水雾里好像有彩虹。
前面三个人都出汗了，他们后背上的鳞片好像变小了一点，呼吸也变慢了——徐渊的眼睛里出现了一行字，写着：【抑制功能生效了，能持续117秒，可以对付游魂级的意识干扰源】
阿哲站在第三排，他没跪着，就是低了下头。
他右胳膊上的黑雾还在动，但是胳膊上那个红色的肉瘤，跳得慢了一点。
他抬起头，眼神很厉害地看着徐渊，直接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渊把圣水瓶收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有两滴水，水珠顺着他的指纹在流，没有被吸收，也没有干掉。
他突然就笑了。
不是那种医生很温柔的笑，而是嘴巴笑的弧度很奇怪，还露出了牙齿，但是眼神特别冷，就好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
“消毒。”他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盖过了念经的声音，“为了预防术后感染。”
他刚说完话——
“砰！！！”
东边的一个窗户突然就爆了，发出了一声巨响，不是那种很脆的响声，而是整面玻璃都碎了，然后被一阵风给吹到了地上，风里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是守夜人来打他们了。
好多红色的点点，就是瞄准器，出现在了教徒们的脖子上、脑袋上还有腿上，红得很亮。
小雨突然抬起了头，她的右眼是琥珀色的，但是现在看不清东西了，左边的黑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转——她嘴巴在动，声音听起来很用力地说：“三秒以后，左边会有很多人开枪！！！”
徐渊动了。
他很快地抓住了阿哲的左手手腕，然后用力一拉，把他整个人都拉了起来，往右边的一个走廊扔了过去。
与此同时，徐渊的右手也伸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了三根已经装好药的针，针头在光下面闪了一下。
他没有看人，就凭感觉把三根针分别塞进了前面三个教徒的脖子后面的衣服里，动作很轻巧。
然后他小声对他们说：“你们快装作晕倒了，千万不要动弹。”
阿哲被徐渊按在墙上，墙壁很冷，他喉咙在动，胳膊上的黑雾也冒个不停，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徐渊的脸——徐渊的脸上一点也不慌张，只有一种很专注的感觉，好像现在根本不危险一样。
然而，徐渊这个时候松开了他，转身去关门。
他走路不快，但是一脚踩下去，把地上的一块砖都踩碎了。
他伸手去抓门上的铁环，那个铁环很冷，上面还有很多霉和血。
他用手指在门框上划了一下。
“咔哒。”
一声很轻的响声，好像是门里面的什么东西被弄好了。
下一秒，他就用力把门关上了。
门“轰”的一声关上了，房顶的灰又掉下来了。
门外面的枪声和骂人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小了，听不太清了。
门里面，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声音和那些“晕倒”的人的呼吸声。
徐渊没有看任何人。
他直接走到了祭坛的后面，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金属桌子，上面铺着蓝色的布，中间还有一个酒精灯，火是蓝色的。
旁边放着一把刀，刀刃在火上烤着。
他拿起刀，放到了火上。
刀尖开始变红。
阿哲在旁边喘气，他站不稳，他胳膊上的黑雾都变成真的了，缠着他的小腿，地上的砖缝里还有红色的液体流出来。
徐渊终于抬头看他了。
他的眼神从阿哲的胳膊移到他的胸口，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
“你妹妹咳嗽吐血，不是因为她生病了。”
刀尖的红光照在徐渊的眼睛里。
“是因为你身体里的‘悲悯之疫’，在吸她的生命力给你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