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婚戒比手术刀更冷(1 / 2)

早上六点多,医院旧住院楼七楼那边的一个病房里,光线有点弱呢,还没怎么亮起来。

窗户边上有很多雾气,是灰白色的,就跟那个石膏还没干一样,你知道吧。

有个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碗是青瓷的,看起来很温和,还有一点点白气冒出来。粥的味道很好闻,有米的味道,还有姜的味道,在屋子里面慢慢散开,空气有点冷。

林清寒人站在床旁边,手指头还有点热乎乎的。

她把那个碗放下来,她的袖子稍微往上抬了一下,一缕头发就掉到她的肩膀上面了。

她的另一只手就不自觉地抬了一下,想去给他把枕头的那些皱纹弄平。

结果呢,她的手还没碰到他手背,他就把手缩回去了。

他的动作很轻,但是他缩得特别快,这不正常。

这不是他犹豫了,也不是他在躲着,就是他身体的一个反应,就像手指头碰到了烧红的铁丝那样,一下子就弹开了。

她停住了。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她没抬头,就是在那儿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指头。

她的指甲剪得又短又干净,手指肚上有一个老疤,是三年前她在北方的一个危险地方做净化工作的时候,被一个奇怪的藤蔓刺破的。

“你是怕我吗?”她就问了一句,声音不大,那个尾音也平平的,就像是在问一张化验单怎么样一样,是不是啊。

徐渊已经坐起来了,他的背挺得很直,就跟手术台上的那个尺子一样直。

他没去看她,眼睛看着他自己的右手呢,那个灰色的斑点已经长到他的锁骨那里了,在他的脖子旁边的皮肤下面,就像蜘蛛网一样淡的痕迹,那个边边那里有点发青,看起来像金属一样冷。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回答得很简单,就说:“怕传染的。”

说完话,他就把被子掀开下床了,他的动作很利索,一点儿都不卡顿。

白大褂早就放在椅背上了,他手伸过去拿起来,抖了一下,先穿左边胳膊,再穿右边胳膊。扣子从下面一颗一颗往上扣,扣了一颗,又扣一颗……一直到最上面那颗,把锁骨下面那个不一样颜色地方全都遮住了,扣得严严实实的。

他的婚戒就滑到袖子里面的阴影里面去了,然后就看不到了。

他转了个身,往门口走了过去,走得很稳。他的白大褂下面,就扫过了地面,带起来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但是这个味道里面呢,还混进去了一点点闻不太出来的味道,就跟老书本潮了之后的那种味道差不多,有点涩涩的,呢。

林清寒没有跟着他。

她就是站在那个地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的阴影里面。然后她才慢慢地把手收回来,手指头就不自觉地摸着那个老疤呢。

那个门在她后面轻轻地关上了。

那个临时的实验室,是在地下二层,是以前一个废弃的病理解剖室,哈。

灯管嗡嗡响,冷冷的白光照下来,不锈钢的桌子面儿上,就反着那种霜一样的光。

徐渊已经站好了,手套戴到了手腕根部,手指头骨节都绷得很紧,那个银灰色的纹路在他的手指肚上,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呢。

他用镊子夹着一个很小的探针,就悬在阿哲脑袋CT的那个三维图像上面。

屏幕上面呢,在脑袋颞叶的深处,有一个小小的、亮亮的荧光,它随着呼吸的频率在亮和灭,一闪一闪的。那个东西呢,就是剩下的一点疫丝,还没有完全弄掉,但是它已经不活动了,就好像一只冬眠的毒蜘蛛一样,藏在神经里面的小巷子里面,不动了,呢。

门被敲响了。

吴院长就把门推开进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铝做的保温箱,箱子上面印着守夜人里面的编号,就是S-773,哎。

他没有往里面走,就站在门口,把声音放得很低,喉咙那边动了一下,说:“那个夜枭啊,他昨天晚上交了三份加密的简单报告。‘意识剥离术’这个东西,被他们定成了S级的战术原型了。上面的人都吵得不行了——激进的那些人呢,他们说要把你的那个图鉴系统给物理封存起来,把所有数据都切断;温和一点儿的那些人呢……他们是想请你去顾问委员会开会的,第一期的钱都已经批下来了,权限可以直接到‘焚心印’的那个秘密档案里面去。”

徐渊没有抬头。镊子的尖尖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探针就无声无息地扎进了图像里面那个荧光的中心了。

“你告诉他们,”他说话了,语速还是那个样子,一点儿都没变,就像医生在写一个医嘱那样,他说:“我的病人啊,才不接受什么政治诊断呢。”

镊子轻轻地抖了一下,那个荧光一下子就变暗了一点点。

吴院长就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点了一下头,就出去了。

门关起来之前呢,他用眼睛扫了一下那个桌子的角落,哈——那个地方呢,就静静地躺着一支没有拆开的X-07血清。标签的下面角上,有一行很小的铅笔字,几乎都看不清楚的,上面写着:【催化源:左手掌的老疤|损耗:加12.3%】。

屋子里面又安静下来了。

只有那个恒温箱嗡嗡地低声响着,还有徐渊呼吸的时候,有一个很细微的声音,就像那个冰块儿碎裂的声音一样,沙沙的。

角落那边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小雨就蹲在墙边,她的膝盖上面摊着一个硬壳的速写本子。

她用铅笔在上面涂涂画画的,那些线条虽然乱七八糟的,但是画得还挺准的——全都是徐渊的后背:有他穿着白大褂的、有他拿着小刀的、有他站在祭坛前面的、有他跨过破墙的……每一张,都只有一只眼睛,少了一只,呢。

他右边眼睛的位置呢,就只有一片被反复涂了又擦掉的灰色痕迹,哈。

她突然抬起头来。

她右边的琥珀色眼睛很干净,但是她左边那个纯黑的眼睛里面,好像有星云在慢慢地转动,就悄悄地停在他的脖子后面那个灰色的斑点上面了。

“你昨天有没有梦到妈妈啊?”她问,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怕吵醒那些睡着的菌类一样,哈。

镊子就“咔”的一声,响了一下,声音脆脆的。

它断掉了。

那个银色的镊子尖尖就弹了两下,然后掉进了桌子旁边的那个消毒液桶里面了。

液体就泛起来一圈水波纹,映出了徐渊突然绷紧的那个下巴线条。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弹。

他只是把左手慢慢地抬起来,大拇指按在他的右边眼睛外面,手指肚很用力,好像要把一些正在形成的东西,从他的眼睛神经那里,硬是给擦掉一样,哈。

三秒钟之后,他把手松开了,就把那个断掉的镊子和手套一起扔进了生物危险桶里面了。

桶里面的液体就在那儿翻腾着,很快就把那个银色的光给吞没了。

“做梦这种东西就是来捣乱的。”他声音很低沉,一点儿情绪都没有,“不要理它,把它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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