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说完，很远的地方，就传来了一声小孩的笑声，笑得特别吓人，咯咯咯的，好像在咬自己的舌头。
莫离听了很生气，于是他猛地转过身去。
徐渊却动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从本子上撕了一张纸下来，那张纸的边不齐。
他的右手抬着，指尖冒出了一滴红色的血，血没有掉下来，就停在纸的上方，还在转圈，拉出了一条线。
那条线上，有一个神经图谱正在出现。
篝火的火光快灭了。
徐渊指尖的血还在转，拉出的线已经绷直了。
他看着纸上的神经图谱：上面有三个点在发光，一个在脖子，一个在脊椎，还有一个在心脏旁边。
这是他给自己设置的保险。
要是他失控了，只要刺这三个地方，他就会晕过去，虽然会变成植物人，但总比变成怪物好。
他把纸递给林清寒。
她接了过去，感觉那张纸上的血还是热的。她手指修长整洁。
她没有看图，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右眼里，红色的字还在变：【情感认知延迟：11:59:47】。
还有十三秒，他就要忘记她了。
林清寒突然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给我暖宝宝是什么时候？”
徐渊想了一下，系统帮他找到了答案。
“……冬至。”他回答。
他又说：“但我不记得你穿什么颜色围巾。”
林清寒听了之后，心里有一丝被忽略的失望，她用力捏紧了手里的纸。
其实她的围巾是灰白格子的，她还很喜欢吃苹果。
远处的沙丘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地底下有东西在笑。
咯咯咯……咯咯咯……
是婴儿的哭声和沈砚的笑声混在一起。
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好像在地下跑。
林清寒按住徐渊的手，说：“这次，让我先上。”她不想让他去冒险。
徐渊摇了摇头。
他很无奈，他抬起右手，手指很凉，点在了她的心口位置。
“无垢之体是空白画布。”他说，声音很平静，“而第一滴脏血……会永远改写底色。”
说完，他就戴上了无菌手套。
他戴上手套后，胳膊上的符文就不发光了。
同时，他的脑子里，《神魔解剖图鉴》翻开了一页，变出了一把手术刀。
莫离站在旁边，嘴里含着一个骨哨，但是没吹。他就看着徐渊整理袖子，那双手好像藏着什么很厉害的东西。
风停了。
沙子也不动了。
在很远的地方，哭坟谷的入口那里，一块没有字的墓碑，从裂开的地里，慢慢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