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坟谷的入口，风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好像是被人掐断了一样。
空气好像不动了，感觉很奇怪，沙子都停在空中不动了，就好像整个地方被分成了两半，时间也停了。
第一块没有字的墓碑，从地里冒了出来。
不是很快，是慢慢地出来的，上面湿湿的，黏糊糊的，把土顶开，露出了石头的样子。
墓碑上没有字，但是有一些花纹，从上到下，在下面形成一个圈。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好多好多啊。
很快，很多墓碑就都出来了。
它们排得很整齐，好像是送葬的队伍。
墓碑下面长出了一些苔藓，滑滑的，绿色的，还有点奇怪的味道。
那个苔藓不是长在石头上的，是从石头和地的缝里出来的，像活的一样。
莫离动了。
莫离没有拔刀，而是吹了一个哨子。
声音很短，很闷，不像人的声音，像骨头断了的声音。
苔藓一下子就退回去了。
不是没了，是缩回去了——绿色的东西很快不见了，露出了下面的地。
但是那地已经不是土了。
是人。
下面全是尸体，都是村民。他们衣服很干净，没有受伤，看起来很安详的样子。
他们脸上没有害怕的表情，很平静，非常平静。
林清寒蹲下来，她伸出手，想看看那个尸体怎么了。
她没碰到，只是感觉了一下。
她身上发出了白色的光，扫过那个尸体——光过去以后，尸体的皮肤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心跳一样。
她很惊讶。
不是因为他们死了，是因为他们太安静了。
这不像是死了，更像是睡着了。
就好像是医院里准备移植的器官一样，等着被用。
“他们好像不是死了，”林清寒说，“他们是自愿献祭的。”
话刚说完，山谷里传来一个笑声。
不是难听的声音，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
“林清寒，你现在已经不行了，你武功全废了。”
那个声音停了停，又笑着说，声音有点勾引人：“你来给我当容器吧？”
然后，沈砚走了出来。
他一半是人，一半不是人，右边身体很奇怪，有个大肉瘤，上面有个像胚胎的东西，还在动……好像一个没出生的婴儿，在看着外面。
徐渊没看沈砚。
他的眼睛看着一个墓碑的缝。
苔藓没了，土松了。
一个东西从土里长了出来。
不是草。
是青铜色的一个芽。
它有三寸高，是青色的，顶上没开花，但已经有了螺旋的花纹——那个花纹，和林清寒身上出现过的图腾一模一样。
林清寒突然就动了，她向沈砚冲了过去，速度很快，就像一道银色的线一样。
她过去的地方，那些剩下的苔藓全都变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