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蕾拉身上,带着一种恶意的了然:“很简单……去神殿深处,打败她的使者。你们每个人的困惑我都能解决,嘻嘻。”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无尽的怨恨,“去不去随你们!但若不去,就留在这里,慢慢感受生命力被抽干,灵魂被碾磨成维持这虚伪圣洁的粉尘吧!你们可以赌一赌,是外面的怪物先找到你们,还是你们先变成像我一样的干尸!”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极其缓慢地、以一种仪式般的僵硬步伐,转向那高大的女神像,重新背对入口,恢复到他们最初看到的那种永恒的、枯寂的侍立姿态。仿佛刚才那番疯狂的倾诉,只是一段设定好的、偶然触发的残响。
神殿重归寂静,只有穹顶的光雾无声流淌。
众人面面相觑,更深重的迷雾和寒意笼罩众人。这个看似圣洁安宁的神殿,似乎埋藏着比外面那些腐化怪物更可怕的东西。
“他说的……是真的吗?”艾莉安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打破了沉默。她下意识地靠近了蕾拉一些,身为奥术师,她对这种涉及到古老神明、诅咒与灵魂的诡异存在有着本能的敬畏与不安。“永恒女神……使徒……这听起来……”
“听起来像个陷阱,而且是摆在明面上的。”霍克啐了一口,抹去嘴角干涸的血迹,他的目光扫过女巫,又扫过那尊慈悲而漠然的神像,最后落在自己仅存的几个手下身上,眼神里混杂着愤怒、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可这疯子有一点没说错,我们没时间耗下去。外面那些会发光的鬼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待在这里,我们就是等着被瓮中捉鳖。”
老狗嘶哑地补充,他的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头儿,弟兄们撑不了多久了,需要药物,需要安全的地方休整……一直逃不是办法。”
格隆挠了挠他的光头,瓮声瓮气地说:“管他真的假的,那干柴棍子说能告诉我们想知道的事。俺就想知道,砸了我们活路的到底是个啥玩意,这鬼地方有没有能用的宝贝能带出去换粮食。”他看向蕾拉,“蕾拉姐,你拿主意,你说打,俺就第一个上!不过……”他瞟了一眼那尊高大的女神像,压低声音,“跟神的使徒打架,听起来不是太妙的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蕾拉身上。
蕾拉一动不动,她仰头望着那尊低眉垂目的女神像,圣光在她眼中明灭不定。女巫的话语,无疑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刺,她想知道观星塔的秘密,如果是她一个人她就选择去探索了,但她带着这么多人,他们的性命都在自己手里,这使得她有些犹豫。
她转向李维,目光落在他手背的印记上:“李维,你得到的‘指引’,有关于神殿深处,或者那个‘使者’的信息吗?”
李维立刻集中精神,触碰印记,同时向薇奥菈发出询问。
薇奥菈的意念带着一丝凝重传来:“卡利安的记忆碎片中,关于这座边境圣殿的记载很少。只提到它是永恒女神信仰在帝国边缘的重要节点,由高阶女巫和神官共同驻守,负责接引星光、安抚地脉。所谓的‘使者’……很可能是女神力量具现化的守护者,或者是被授予了神力的高阶神职者。经过万年异变,它的形态和力量都不可预测。而且要小心,李维,那个疯女巫的状态很不对,她的灵魂……扭曲得太厉害了,她的话绝不能全信。”
李维将薇奥菈的提醒稍作整合,汇报道:“印记的感应很模糊,但能确定神殿深处有强大的能量源,那个应该是核心的守护者。至于女巫……她灵魂受损严重,话语真假难辨。”
蕾拉点了点头,对李维的“模糊感应”并未深究,此刻任何信息都是宝贵的。“足够了。格隆,检查装备,处理伤势,五分钟准备。莉娜,侦查前方通道和可能的机关。艾莉安,尽可能恢复魔力,准备应对可能的神术或结界干扰。霍克,让你的人互相包扎,分配剩余的战斗物资。”
命令迅速下达,队伍如同精密的机械再次开始运转。短暂的休息时间被紧张的准备取代。格隆哼哧哼哧地往斧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莉娜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通往神殿深处的巨大拱门阴影里;艾莉安盘膝坐下,努力吸收着神殿空气中相对纯净的魔力微粒;霍克和老狗则低声分配着最后几瓶治疗药剂和为数不多的炼金炸药。
李维能感觉到手背上的星辰印记微微发烫,薇奥菈的存在感在他意识中清晰而沉静,像黑暗中一点稳定的星光。他检查了所剩无几的施法材料,又将短刃握紧。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必须闯过去——为了自己,为了同行者的信任,也为了薇奥菈的使命和众人的真相。
五分钟转瞬即逝。
莉娜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悄无声息地从前方的巨大拱门内滑出。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冷峻,皮甲上沾着些许未曾见过的、泛着淡金色微光的尘埃。
“通道很长,倾斜向下,没有明显陷阱,但空气里有残留的…能量,越往里走越强。”她语速极快,“尽头是一个圆厅周围墙壁有壁画,描绘的似乎是…仪式场景,献祭或祝福。没有发现其他出入口,圆厅似乎是封闭的。”
封闭的圆厅,唯一的通道,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角斗场,而非偶然的遗迹。
“没有退路,只有向前。”蕾拉总结道,她手中的长剑嗡鸣一声,圣光收敛,转化为更加内蕴、仿佛随时可以爆发的炽白色,“保持阵型,格隆打头,我紧随。莉娜侧翼游走,艾莉安居中策应,注意可能的神术干扰。李维,霍克,你们殿后,留意后方和两侧动静,防止那个女巫或别的什么东西偷袭。”
她没有再多言,率先走向那幽深的拱门。格隆低吼一声,扛起战斧,大步跟了上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神殿前厅回响,竟带着一丝决绝的悲壮。
通道果然如莉娜所说,漫长而倾斜,仿佛通往山腹深处。墙壁不再是外面那种淡蓝色光洁石材,而是粗糙的、带有天然纹理的深褐色岩石,上面依稀可见古老的、已经黯淡的荧光颜料勾勒出的简陋线条,似乎是早期信徒朝圣的印记。空气干燥,带着岩石和岁月的气息,但那股源自神殿深处的能量确实存在,如同无形的潮水,随着深入,缓慢而坚定地挤压着每个人的精神。
艾莉安的呼吸最先变得急促起来,奥术师对魔力环境最为敏感,她指尖萦绕的淡蓝光晕明显黯淡了许多。
霍克和他手下那些依靠体能和武器的掘锈帮众感觉稍好,但也面色凝重,仿佛肩上扛着看不见的重担。只有蕾拉周身那内蕴的圣光,与这股威压产生着微妙的共鸣,时而对抗,时而仿佛被其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