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东西，发出去。”
顾长青随手一挥，桌案上那一百份烫金请柬便轻飘飘地飞起，落在了老马伸出的手中。
触手温润，却又沉甸甸的。
老马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请柬的封面上，是四个龙飞凤舞、霸道绝伦的大字，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气韵。
【天机拍卖】。
老马的心脏猛地一跳。他颤抖着手，翻开了其中一份。
内页之上，只有寥寥数语，却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三日之后，午时三刻，天机阁开业。”
“拍卖西游秘闻，洞察量劫先机。”
“价高者得，过时不候。”
“少……少爷？”
老马的声音都变了调，手一哆嗦，那叠重逾千斤的请柬差点脱手飞出。
他只是个凡人，可“西游”这两个字的分量，如今在长安城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当今陛下李世民亲口定下的国策！是佛门东渡的无上大计！
少爷这是要做什么？
他要公然拿这国策，拿这天大的因果，做买卖？
“不必惊慌。”
顾长青的神色淡然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动着浮叶。
“你只需将它们，送到长安城内最有权势、最有代表性的一百个目标手中。”
“记住，不要漏了皇宫，还有钦天监。”
“皇……皇宫？”
老马的脑子嗡的一声，他觉得自家少爷不是疯了，就是想拉着他一起去体验一下满门抄斩是什么滋味。
顾长青抬起眼帘，平静的目光落在了老马身上。
那眼神深邃，不带一丝波澜，却让老马心中的恐惧与慌乱，莫名地被压了下去。
那是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去吧。”
顾长青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天机阁立足长安的第一战，也是你的投名状。”
“记住一句话。”
他顿了顿，茶盏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们不求人来，是给他们一个知晓真相的机会。”
投名状……
机会……
老马的呼吸陡然急促，他看着顾长青那平静如深渊般的眼眸，心中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压抑了半辈子的疯狂与激动。
他咬紧了牙关，干瘪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苍老的身躯挺直了几分。
“老奴……明白了！”
他重重点头，抱着那一百份足以搅动风云的请柬，躬身退了出去。
静室的门，重新关上。
顾长青看着窗外渐渐被夜色吞噬的天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也是一场“阳谋”。
他将鱼饵，光明正大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当“西游”这个最大的热点被引爆，当“秘闻”这两个字，出现在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俯瞰众生的大人物的案头。
他就不信。
没人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