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弧线，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体内的法力，在这一瞬间彻底暴走，经脉中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他那颗苦苦打磨了三百余年，早已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伴随着这口鲜血的喷出，彻底失守。
裂纹蔓延，轰然崩碎！
“我的血脉，不是荣耀……”
他面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口中却还在喃喃自语。
“是枷锁！是这贼老天……给我下的诅咒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怨毒。
“啊——！”
啪！
一声脆响。
李德昭一掌挥出，将那枚悬浮在空中的玉简狠狠拍飞，玉简撞在坚硬的石壁上，瞬间四分五裂，光芒黯淡下去。
他发泄着，嘶吼着，状若疯魔。
供奉馆内，数道强大的神念瞬间扫来，带着惊疑与戒备。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方才还狂怒不已的李德昭，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竟是双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
他不再嘶吼，也不再咆哮。
他就那么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伸出颤抖的双手，在一片狼藉中，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破碎的玉简碎片，一片一片地……捡拾起来。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虔诚，那么的卑微。
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赤红的眼眶中滑落，滴落在手心的碎片上。
因为他想起来了。
书中还写了。
那个同样被认为是“废体”的少年叶凡，他并没有认命。
他没有像自己一样，在无尽的自我怀疑和绝望中沉沦。
他在找路。
在绝望的深渊中，在被诅咒的法则下，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情况下，他依旧在寻找那一条通往彼岸的路！
“我要看下去……”
李德昭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偏执，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我一定要看下去……我要看他怎么破局！”
他死死攥着手中的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流淌，与地上的血迹混在一起，他却浑然不觉。
“若是他能破……若书中真的有路……”
“我也能破！”
一团幽暗而炽烈的火焰，在他的瞳孔深处轰然燃起。
那火焰的名字，叫做“执念”。
……
而此时，天机阁外。
当长安城中的儒生与修士们，正因为这两本书而掀起滔天巨浪时，更多的普通人，也加入了这场狂欢。
求书的人群，早已将整个店铺围得水泄不通。
那长长的队伍，蜿蜒扭曲，一路从天机阁门口，排到了百丈之外的朱雀大街尽头，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际。
叫卖声，催促声，议论声，鼎沸的人声几乎要将整条街的屋顶都掀翻。
“卖完了？”
“怎么可能！我天没亮就来排队了！”
“顾掌柜！再想想办法啊！多少钱我都出！”
面对着一张张焦急而渴望的面孔，站在柜台后的顾长青，遭遇了自开业以来的最大危机。
所有的书，无论是纸质版还是玉简，已经全部售罄。
产能，严重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