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作霖是那种人吗?”
他义正辞严地反问,随即语调又是一软,凑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
“不过嘛,这‘安全保障金’,是得有。可你想过没有,这山路崎岖难行,我总得派工兵给你们修修路吧?这叫‘道路维护费’,不多,意思意思,一万银元。”
“我这当兵的兄弟,得全程给你们当保镖吧?这大老远的,风餐露宿,那是拿命在拼啊!是不是得给点‘辛苦费’?也一万。”
“还有,这万一真出了事,就算人没事,我这心里……哎呀,这叫一个堵得慌!寝食难安呐!这‘精神损失费’,你总得给点吧?”
张作霖一拍胸口,满脸的后怕与担忧。
“看在咱俩这过命的交情份上,两万!”
一套组合拳行云流水,从“道路维护费”到“安全保障金”,再到那个闻所未闻的“精神损失费”,直接把小野寺砸蒙了。
精神损失费?!
他什么时候听说过这种东西?!
这个满脑肥肠的中国军阀,简直把敲诈勒索刻进了骨子里!
可眼下,小野寺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跟他讨价还价。白狼谷那边的部队已经出发,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
他必须立刻拿到通行文件,让一切名正言顺!
他认定张作霖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土财主,只要用钱砸晕他,一切都好办。
“好!张桑快人快语!”
小野寺咬紧了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
“五万银元!我现在就支付‘勘探预付款’!请您立刻签署正式的通行文件!”
“好说!好说!”
张作霖的目的达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活脱脱一个见钱眼开的奸商。
他收了钱,却完全没有要去拿文件的意思。
“哎呀,大佐啊,你看看,这天都快黑了。”
张作霖大手一挥,指了指窗外渐渐昏黄的天色。
“这么大的事,我总得‘层层上报’,跟我那帮兄弟们‘打点’一下,分分钱嘛,是不是?不然下面人不好好干活,那不是坑了咱们帝国的贵客吗!”
他热情无比地拉住小野寺的手臂,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让小野寺根本无法挣脱。
“来来来,什么文件不文件的,明天再说!明天一早,我亲自盖印,亲自送到你府上!”
“今天,我张作霖做东!摆酒!咱们不醉不归!必须盛情款待我们日本的贵客!”
小野寺心急如焚,却被张作霖的热情死死“绑架”,整个人被强行按在了酒宴的座位上。
他和其他日本特使团的成员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只能接受这个安排。
酒宴之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张作霖举着酒杯,满面红光,用最高规格的礼遇,将整个日本特使团牢牢地软禁在了奉天城内。
而在酒桌之下,他的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击着,一道道冰冷的命令,通过身后的亲信,无声无息地传递了出去。
“给老子听好了!”
“立刻调集两个团,把所有通往白狼谷的交通要道,水路、陆路,全部给我封锁!”
“连一只苍蝇都不准给老子飞进去!”
他为林远即将展开的雷霆一击,在这歌舞升平的假象之下,创造了一个万无一失的、绝对封闭的外部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