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靠一场奇袭，打赢白狼谷。”
“但日本人只要动动手指，切断煤油的供应。”
林远一字一顿，声音冰冷。
“我们奉天所有的工厂，都会在瞬间变成一堆废铁！我们的兵工厂，将造不出一颗子弹！我们的城市，将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才是悬在我们头顶，随时可以斩落的刀！”
“这，才是真正的命门！”
张作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密室里响起，胸膛剧烈起伏。
林远站起身，缓步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军事地图前。
他的手指，没有指向任何一个军事要塞，也没有指向任何一个假想敌的阵地。
他重重地点在了奉天附近，一个被圈出来、标注着“抚顺”的地名上。
“我们坐拥抚顺的巨型煤矿，那是老天爷赏饭吃，是上天赐予我奉军的无尽宝藏！”
“可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林远转过身，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张作霖。
“我们只会傻乎乎地，像一群苦力一样，把黑乎乎的煤炭从地底下挖出来，然后低声下气地卖给日本人，卖给老毛子，去换那点可怜巴巴的银元！”
“我们拿着金饭碗在要饭！”
“我们却根本不知道，这些黑色的石头里，蕴含着能让我们挺直腰杆的真正力量！”
林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它里面，藏着真正的黑金！”
“黑金？”
张作霖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词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大帅，煤炭不仅仅可以用来取暖烧火。”
林远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这个时代认知的构想，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开天辟地的力量。
“它还可以炼油！”
“抚顺的煤矿，在开采主煤层的时候，会伴生着海量的，被我们当成废石丢弃的油页岩。只要我们建立工厂，采用一种名为‘煤炭干馏炼油’的技术，我们就能从这些石头里，从那些我们瞧不上的煤炭里，提炼出我们自己的煤油！我们自己的汽油！我们自己的柴油！”
“能源独立！”
林远掷地有声。
“这四个字，比任何一场军事上的胜利，都更加重要！它是我们奉军，我们整个东北，未来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战略根基！”
“此举，将彻底斩断日本人攥着我们脖子的那只黑手！”
这番高屋建瓴，闻所未闻的“能源战争”理论，如同一道横贯天际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张作霖脑中的混沌！
他所有关于扩军、买炮、抢地盘的念头，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根本的战略思想彻底覆盖！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拍在身前的黄花梨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
张作霖的脸膛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双目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
“好一个能源独立！”
“好一个斩断日本人的黑手！”
他绕过桌子，几步冲到林远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林远！老子信你！”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这位东北王在这一瞬间，展现出了他作为一代枭雄的绝对魄力与决断！
他转身回到桌前，从抽屉里“哗啦”一声，掏出了那方代表着他至高权威的大帅印信，重重地拍在桌上。
“从今天起，抚顺煤矿的全部收益，全部管辖权，都归你林远一个人调配！”
“你给老子放开了手去干！”
张作霖指着林远，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钱不够，老子砸锅卖铁给你凑！”
“人不够，整个奉军，你看上谁就带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