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丹爵士，您的提议……很诱人。”
林远缓缓开口，声线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一旁的张作霖和吴俊生闻言，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几乎是同时吐出了一口长气。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看样子，这小子总算没犯浑。
这条件，换谁都得动心！
然而，林远接下来的话，却让这间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所有人的表情，包括那位始终挂着从容微笑的老牌外交官乔丹，都凝固在了脸上。
“但是，我拒绝。”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
“什么？！”
张作霖第一个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带得椅子向后滑出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指着林远。
“林远，你小子疯了！这么好的条件……”
吴俊生也是一脸愕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完全不明白这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大帅，别急。”
林远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张作霖冷静下来。他的动作沉稳，与他十七岁的年纪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没有再理会张作霖的暴跳如雷，而是将平静的目光投向了乔丹。
那位英国外交官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绅士风度荡然无存，蓝色的眼珠里闪动着困惑与审视。
“林先生，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乔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愠怒。
“您是信不过大英帝国的诚意？”
“我当然信得过。”
林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锐利。
“我只是觉得，无论是日本的狼，还是英国的虎，本质上……都是来吃肉的。”
这句话一出，乔丹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远不再看他，转头望向脸色阵青阵白的张作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大帅！”
“我们的铁路，是我们奉天的动脉！它的每一寸钢轨，都必须流淌着我们自己的血液！”
“它的主权，必须，也只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今天我们能为了钱，买英国的机车，明天我们是不是就能为了钱，让英国的士兵，上我们的铁路？！”
最后一句质问，仿佛一道惊雷，在张作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股因为巨额贷款而升腾起来的兴奋与狂热，瞬间被这盆冰水浇得干干净净。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在大连码头上，被高高吊起的炎黄孩子的瘦小身影。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主权！
对！是主权！
他张作霖，可以当土匪，可以杀人，可以混不吝，但绝不能当汉奸！不能把老祖宗留下来的地盘，拱手送给洋人！
张作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毕露。
“那……那怎么办？”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躁与无力。
“不贷款，哪来的钱！拿什么修铁路！”
“谁说我们不要钱了？”
林远再次将目光转回乔C丹身上，神情从容不迫。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深处，那一行金色的字体已经悄然变化，【毛瑟1912型（G98）步枪全套生产线图纸】的字样，已经彻底解锁，化作一股庞杂而精密的知识洪流，融入他的记忆。
“乔丹爵士。”
林远开口，凭借着“悟性逆天”瞬间推演出的，超越这个时代百年的现代金融知识，他准备抛出一个足以颠覆在场所有人认知的方案。
“奉天，感谢汇丰银行的善意。”
“但是，我们不需要‘贷款’。”
他刻意加重了“贷款”两个字的读音。
“我们决定，向全世界——‘发行公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