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五皇再谋·杀手潜入
烛火在灯芯上跳了一下,萧明熹的手指从桌沿收回。三声轻敲已过,门外没有回应。她知道裴镜辞已经走了,去布置她未说出口的命令。
她站起身,脚步很轻。咳意又涌上来,她用帕子压住嘴,血渗进布纹,北斗七星的刺绣被染得发暗。她没看,只是将帕子收进袖中,走到墙边拉开暗格。
一张府院布局图摊开,她用炭笔在西墙画了个圈。那里是旧年排水渠的出口,地势低,巡夜人常忽略。杀手会从那里来——她今日清晨预知的事:三日内,五皇子将派杀手夜袭别院。
时间就在今夜。
她取下腰间匕首簪,旋开底座,倒出一粒药丸吞下。心口的闷痛稍稍缓解。她不能倒,至少今晚不能。
她走到回廊,指尖划过檐下横梁。机关绳索早已备好,只等触发。她在灯影最暗处停下,拉动一段细线,屋顶铁网微微颤动,随即归于寂静。
地面撒了细沙,墙根埋了绊索。只要踩中,上方铁网就会落下。她试了三次,动作一次比一次慢。她的手在抖,体力撑不了太久,但她必须等到最后。
她回到房内,吹灭烛火,藏身屏风后。手中握着那根控制绳索的木柄。
屋外一片死寂。
瓦片响了半声,一只乌鸦飞起。她立刻屏息。
一人翻墙而入,落地极轻,右脚却碰到了沙地。他顿了一下,身形微滞。下一瞬,他跃向屋脊,足尖刚触到檐角,右腿勾动空中丝线。
铁网轰然坠落。
那人反应极快,拔刀欲斩,但网中倒刺已划破他的手臂。他翻身滚地,刀光一闪,割断一角铁网,正要挣脱,头顶寒光掠过。
三枚银针钉入地面,封住他退路。
裴镜辞从屋脊跃下,落在院中,黑袍未扬。他站在铁网前,声音很冷:“五皇子送来的礼,就这点分量?”
那人抬头,眼中怒意未散,却不再动。他认得这身法,也认得这声音。
萧明熹从屏风后走出,月白衣裙沾了血斑,眉间朱砂痣泛着红光。她一步步走近,脚步不稳,却未停。
她蹲下身,用帕子角挑起那人的下巴:“你主子许你多少银子?够买你这条命吗?”
那人闭嘴不答。
她没再问,只对裴镜辞点头。
裴镜辞搜其身,在内襟摸出一块残角信纸,已被咬毁大半,仅剩“……事成之后,赐金五十”几个字。还有一枚铜印,狼首钮,印面模糊,但“铎”字轮廓清晰可辨。
她接过私印,指尖抚过狼首纹。这是五皇子的密印,只用于私令调兵,从未流入市面。
“他在南苑被囚,按理不该有这东西。”她说,“除非有人偷偷送进去。”
裴镜辞道:“或者,他早就在外面安了人。”
她冷笑一声,将私印收入袖中。“押去地窖,不得伤他性命。我要他亲口说出,是谁下的令。”
裴镜辞拎起铁网中的人,身影一闪,跃上屋脊,消失在夜色里。
她独自站在院中,风吹动衣角,咳意再次涌上。她用帕子堵住嘴,血从指缝渗出。她没擦,只是慢慢走回房内。
灯重新亮起。
她把私印放在桌上,与昨夜带回的布防图并列。两件东西都来自五皇子,一个想杀她,一个想通敌。但它们现在都在她手里。
她翻开账册,写下一行字:**五皇子,买凶夜袭,人证物证俱在,暂押不发。**
写完,她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闭眼。心跳很乱,呼吸不稳。她知道自己该休息,但她不能睡。
她伸手摸向左袖内衬,取出那枚玉佩。残铁纹路与二皇子私印一致,材质非大晟所产。她将玉佩放在图上,正对雁门关标记。
投影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