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北狄谋败·明熹备战
铜管递到萧明熹手中时，表面还凝着露水。
她拆开，取出战报。八个字：敌谋已露，守备无虞。
笔迹是裴镜辞的。
她将纸条压在案角，手指未动，喉间一甜，血从唇边溢出，滴在袖口。她没擦，只唤人取来边关舆图，用银针钉住四角。目光落在“东三里”三字上，那里插着一面小旗，红得像刚浸过血。
她低声说：“这只是开始。”
话音落，又咳出一口血，帕子上的北斗七星被血晕开，她却将帕子覆在地图上，手按下去，仿佛要把命押进这局里。
亲信进来候命。
她下令：“传七州商会下属工坊，调三十名精工，一个时辰内入府。带《武备志》残卷，翻至连弩改制页。”
亲信应声退下。
她起身走到墙边，拉开暗格，取出一卷泛黄书册。封皮破损，页角卷曲，正是那本残卷。她翻到指定一页，拿起朱笔，在箭簇角度处画下三道改线，又在发射频率旁标注数字。写完，将书交给亲信，补了一句：“附裴将军所绘陷阱布局图，作为实战参照。”
亲信接过，立刻出府传令。
她坐回案前，提笔写下军械令。开头八字：代天子监边事。
令中注明，紧急征调工匠改良弓弩，增造三百副，优先配发雁门关民团。末尾盖上郡主印信，封入函中。
药童端药进来，见她袖口染血，轻声劝服。
她摆手，药未喝。
烛火跳了一下，熄了。仆役进来换蜡，发现案上文书堆高，药碗原封不动。没人敢再劝。
第一个工匠在一个时辰后抵达。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三十人全部到齐，立于庭院，无人喧哗。
她亲自召见，站在廊下，手里拿着改过的图纸。
“我要你们做一种新弩。”她说，“射速快三倍，箭簇能破皮甲。现有结构可改，但必须在一个半月内完成。”
工匠们低头看图，有人皱眉，有人摇头。
一名老匠人开口：“结构改动太大，材料若不升级，易炸膛。”
她问：“缺什么？”
“玄铁合金，还有淬火池要重修。”
她答：“玄铁由七州商会即日调运。淬火池改建图纸我已让工部备案，你们只管动工。”
老匠人沉默片刻：“若强行量产，怕出事故。”
她盯着他：“你怕担责？”
老匠人低头：“草民不敢。”
她将图纸递过去：“那就照图做。出事，我来担。”
工匠们领令退下。
她回到静室，继续批阅军需清单。
账目尚未理清，门外传来脚步声。
温如玉抱着账本进来，脸色发白，膝盖微弯，走路很慢。那是旧伤未愈的痕迹。她走到案前，将账本放下，低声说：“郡主，我算过了。”
萧明熹抬眼。
温如玉咬了下唇：“七州商会已垫付两成银两。前月茶税盈余可抽三成，若再削减宫宴开支……”她顿了顿，声音变硬，“银子够再造三百副。”
萧明熹看着她。
温如玉没躲开视线。
“你算得准。”萧明熹说，“也敢担。”
她提起笔，在账本上批红，盖下印信，封入函中。
“明日交工部备案。”她说，“就说——本郡主愿以爵位担保。”
温如玉双手接过密函，指尖发抖，却站得笔直。
她退出时，脚步比来时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