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毒糕惊变·暗卫示警
萧明熹指尖还沾着胭脂盒底的金属碎屑。她将暗格推回原位,铜镜映出她眼底未散的冷意。云枝在外轻声禀报:“太子府遣人送贺礼至,八珍糕六盒,笺上写着‘恭贺监国’。”
她没应。
只将外袍脱下,露出内里银丝软甲。月白襦裙扫过屏风时,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太静了。这种时候送礼,不是庆贺,是试探。
“召送礼太监入正厅。”她说,“带试毒宫女。”
脚步声远去又近。片刻后,托盘呈上。六只青瓷盒整齐排列,盖面绘着缠枝莲纹。她目光落在第三盒——边缘有细微划痕,像是被刀锋撬过又合上。
试毒宫女跪下,取筷夹起一角。糕体泛着油光,质地紧实。她咬下,咀嚼两下,吞咽。
不过十息。
宫女忽然抽搐,手指抓向喉咙,口鼻渗出黑血。她倒地时撞翻托盘,瓷盒滚落,其中一只裂开,露出内馅夹层。
裴镜辞从门外进来。他蹲下,掰开那只裂开的糕,抽出一张折叠油纸。上面七字:戌时三刻,书房有客。
字迹工整,墨色均匀,却无笔锋起伏,显是用铁笔摹写而成。
“是假的。”他说,“没人会在杀局前留下时间地点。这是想让我们按这个时辰布防,好调虎离山。”
萧明熹站在三步外,没有靠近尸体。她咳了一声,用北斗帕子掩唇,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一道旧疤。那是穿书那日,原身毒发挣扎留下的痕迹。
“他们知道我会预知。”她说,“所以送来三个可能的危机,逼我选一个。”
她闭眼。
意识沉入脑海,三条未来线索浮现:
第一条:戌时三刻,四名黑衣人潜入书房,两人持短刃,一人背弩,一人携迷烟囊,目标非杀,乃掳。
第二条:三日后卯时,七州商会西仓失火,火源自地下暗道,烧毁半数粮储,牵连登州七县米价。
第三条:次日早朝,首辅率十三御史联名上奏,弹劾女子监国违祖制,要求收回玉印,交由宗人府议处。
她睁开眼。
“选第一个。”
裴镜辞点头。“刺客要活口,说明幕后之人还想从你口中挖出什么。是怕我们已经掌握证据。”
“也可能是饵。”她走到案前,亲手将那张油纸投入火盆。火焰腾起,照亮她眉间朱砂痣——颜色已转为深红。
“那就让他们来。”她说,“备弩阵于夹壁,留东窗不锁,灯燃半盏。”
裴镜辞记下指令,转身欲走。
“等等。”她从发髻取下玉兰钿,递过去,“装进东窗机关匣,见影即发。”
他接过,指尖擦过她掌心。那一瞬,他右手小指微微一颤。旧伤在提醒他危险临近。
“你不必守在这里。”她说。
“我该守。”他声音低,“你是唯一让我觉得,活着比任务重要的人。”
她没回应。
只重新簪上一支素银簪,走向内室更衣。朝服还未穿妥,亲卫在外候命:“书房已按令布置,烛油混入致幻粉,夹壁藏八人,弩箭上毒。”
“好。”她说,“撤掉西廊巡卫,让屋顶瓦片松两块。”
“为何?”
“刺客若真自负,会觉得我们防下不防上。”
亲卫退下。
她独自立于镜前。铜镜映出她苍白的脸,脖颈细弱如纸。但她站得直。从穿书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倒。倒了,就再没人能推动女子议政司落地。
云枝端来温水,低声问:“要不要先歇一会儿?”
“不能歇。”她说,“他们等的就是我松懈那一刻。”
她换好朝服,外罩郡主礼袍。腰间匕首缩成簪形,插进发髻。刚系好腰带,忽听屋外一声闷响。
是东廊方向。
裴镜辞快步进来:“有人提前踩点。踩断了我们故意松的瓦片。”
“几个人?”
“一个。轻功不错,但落地时左脚拖了半寸,像是旧伤未愈。”
她眼神一凝。
“查他落脚路线。若有重复足迹,就是诱敌之计。若是一次即退,才是真探路。”
裴镜辞应声而去。
她走到窗边。窗外梧桐树影横斜,遮住半扇窗棂。她记得上一任试毒宫女死时,也是这样的树影。那时她刚穿来,还不懂如何用人命换情报。
现在她懂了。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本薄册。封皮无字,内页记录着府中所有仆役的籍贯、入府年限、亲属去向。翻到试毒宫女一页,名字叫柳芸,十七岁,家在登州,兄长是民团火头兵。
她提笔,在“兄长”二字旁画了个圈。
“云枝。”她唤。
“在。”
“派人去民团营,查柳芸兄长今日是否缺勤。若在,传话给他,妹妹死于忠职,郡主府会抚恤到底。若不在——”
她顿了顿。
“立刻拘押。”
云枝领命离去。
她合上册子,走向书房。途中经过偏厅,看见柳芸的尸身已被白布覆盖。血渍浸透地面,形成一片不规则形状。
她停下。
蹲下,掀开白布一角。柳芸面容青紫,七窍流血,但嘴角微张,似临终前想说话。她伸手探入其袖袋,摸出半块未化的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