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他们拿到了账册副本,往北去了。我拦不住。”
“人已救出,余党迟早落网。”她蹲下身,从袖中取出干净帕子,递过去。
他未接,只看着她:“我又让你担心了。”
她摇头,伸手按住他右臂伤口上方动脉处,阻止进一步出血。“你平安就好。”
他喉结动了动,未再说话。
她起身,转向为首的暗卫。“清点现场,带回所有证物,活口押回密所审问。死者的刀痕比对三日前西市械斗记录,查是否为同一伙人。”
“是。”暗卫低声应命,挥手示意下属行动。
两名暗卫拖走尸体,另两人开始搜查遗落物品。一人从死者怀中摸出半张烧焦的纸片,呈上。萧明熹接过,展开细看——墨迹模糊,仅能辨出“渡口”二字,下方似有印章残角。
她将纸片收入袖袋,未多言。
远处传来乌鸦叫声,天色渐阴。风穿过林间,吹动她鬓边玉兰钿,那朵玉兰花微微颤动,银针藏于花蕊之中,未曾射出。
裴镜辞靠着树干,望着她站在林道中央的背影。她正低头查看马鞍下的暗格,确认匕首簪的替换机关是否完好。月白衣袖垂落,遮住方才沾染的一星血点。
“我要进宫。”她说,抬头望他,“你随我同去?”
他撑地欲起,左腿刚一用力便是一颤。她伸手扶住他肘部,力道不大,却稳。
“我可以走。”他说。
她未松手。“你不需要硬撑。”
他看了她一眼,终于不再挣脱。两人共乘一骑,她坐前,他靠后,右手搭在她腰侧软甲边缘。马蹄启动,缓行于林道之上。暗卫分成两队,一队留守清理,一队随行护送,隐于林间两侧,如影随形。
风吹过枯枝,沙沙作响。
萧明熹策马前行,目光始终向前。她未回头,也不曾提及方才那一战的细节。但她左手始终按在腰间,指尖反复确认匕首簪的弹出机关是否顺畅。
裴镜辞伏在她身后,下巴几乎触到她发髻。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一丝铁锈味的血气。他闭目,呼吸渐稳。
“下次别来。”他低声说。
她未答。
马行至官道岔口,前方可见京城轮廓。城墙巍峨,旗影隐约。她勒马稍停,抬手理了理鬓发,将松散的发丝重新挽起,插回玉兰钿。动作间,一枚铜扣从袖中滑落,掉在马前泥地上。
她未察觉。
裴镜辞低头看见,欲唤,终是沉默。
马蹄再次响起,踏上返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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