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贾枭收回了手,转过身,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赵大人。
“给我开!”
他低喝一声,不再用手。
内力灌注于右腿,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强弓,猛然发力!
一脚,狠狠踹在那块凸起的砖石上!
“轰隆!”
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括摩擦声炸响!
那面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石墙,竟从中间轰然翻转,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灰尘与蛛网吹得漫天飞舞。
墙壁的另一侧,是一个隐藏极深的密室。
墙壁翻转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气与浓郁的桐油香扑面而来。
金光!那是整齐码放在架子上的铜制弩机反射出的刺目金光!
寒芒!那是成捆的精钢枪头在昏暗中折射出的森然寒芒!
密室并不算大,但里面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领兵的将领为之疯狂。
一箱箱崭新的破甲锥,箭簇闪烁着幽蓝的淬火光泽。
一捆捆用油布精心包裹的镔铁打造的长枪,枪刃锋锐,尚未饮血便已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而在密室的最深处,赫然摆放着整整三十架庞然大物!
三弓床弩!
足以一箭射穿重骑兵连人带马的军国重器!
大乾律例,严禁任何卫所、营头私藏此等战略级武备,违者以谋逆论处!
赵大人的脸,在那金光与寒芒的映照下,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双腿一软,膝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私藏违禁军械,这在大乾律中,是足以抄家灭族、株连九族的谋逆大罪!
“这就是赵大人说的‘家底’?”
冰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
贾枭一步跨出,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赵大人面前。
赵大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扼住了他的咽喉!
贾枭一把揪住他那绣着华美孔雀的官服领子,手臂肌肉贲张,竟单手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砰!”
赵大人被狠狠地按在了那些冰冷的、违禁的床弩之上,坚硬的金属机括硌得他背脊剧痛,几乎要断裂。
“咳咳……贾千户,误会……这……这是……”
赵大人拼命挣扎,双手去掰贾枭的手腕,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钢铁浇筑,纹丝不动。窒息感涌上大脑,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私藏国之重器。”
贾枭凑近赵大人的脸,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话语却冰冷刺骨。
“欺瞒上官。”
“意图谋反。”
他的笑容,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魔,声音低沉而戏谑,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赵大人的心上。
“赵大人,这几顶帽子扣下来,你那颗脑袋,你赵氏满门,扛得住吗?”
“别!别说了!”
赵大人彻底崩溃了。
在死亡的恐惧和灭族的威胁面前,什么文官的体面,什么上头的暗示,什么派系的利益,统统都成了狗屁!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
“我给!我全给!贾千户饶命!我什么都给!”
最终,在贾枭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注视下,赵大人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调集人手,将密库中所有崭新的军械物资,一件不差地补齐给了贾枭的队伍。
不仅如此,他还被迫在一张贾枭草拟的“自愿赠送”的文书上,颤抖着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那三十架足以改变一场局部战役走向的三弓床弩,就这样,作为封口费,名正言顺地归入了贾枭的麾下。
走出兵部大门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贾枭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看着身后那一辆辆装得满满当当、被精锐军械压得车辙深陷的大车,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一局,不仅没吃亏,反而发了一笔天大的横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