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男子的闯入，带起一股极其浓郁的海腥味。
他手里攥着半个玻璃杯。切口整齐，还残留着没喝完的红酒。
吴刚跪在地上，浑身骨骼啪嗒作响，皮肤表面溢出细密的血珠。那是刚突破SS级，肉身尚未适应暴涨剑气引发的后遗症。他抬头，正好看见金发男子的侧脸，冷汗又流下来了。
这副面孔，他在特事局的《全球高危异能者名录》第一页见过。
海皇波塞冬，西方众神殿的核心主神。
这位在西方被奉为至高的神祗，此时正盯着自己那块秃掉的头皮。
“谁干的？”波塞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闷的压迫力，仿佛深海里的重压。
林凡正心疼地看着地板上那个被剑气切出来的缝隙，没好气地抬起头。
他先看了看波塞冬那身湿哒哒的高级西装，又看了看那奇怪的“高速公路”发型。
“理发？办卡？”林凡挑了挑眉。
这年头推销的越来越离谱了。
搞个湿身诱惑？还是故意剪个丑发型博同情？
“出门右转五百米，有个‘丝路发艺’，别来我这儿碰瓷。”林凡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衣服弄湿了地板，还得我伙计擦。”
波塞冬愣住了。
他作为统御万海的神明，在凡间行走时，哪次不是万灵膜拜？
他的目光掠过林凡，落在这个普通得过分的杂货铺里。
下一秒，他脸上的傲慢凝固了。
他的脚步刚刚踏入店门三寸，一股无法言喻的法则之力轰然落下。
那是绝对的禁魔领域。
波塞冬试图沟通体内的神格。
神格熄灭了。
他试图感应这颗星球上无处不在的水元素。
没反应。
更令他惊恐的是，收银台上的那个蓝塑料笔筒。里面随意插着一根黑漆漆的短棒，看着像个教鞭，但其散发出的厚重感，却压得他神魂战栗。
那东西，比他的海皇三叉戟重了亿万倍。
还有那块搭在货架边缘的抹布，黑不溜秋，却透着一股让万事万物重归虚无的寂灭之感。
这里不是杂货铺。
这里是神灵的墓地。
“我在问你，是谁斩断了我的行宫，毁了我的法相！”波塞冬咬着牙，神力虽然被封，但神躯自带的力量还在。
他跨出一步，脚下的地板竟然纹丝不动。
这瓷砖，硬得比神铁还夸张。
林凡耐心耗尽。
这货还演上瘾了？
还行宫？还法相？
“老通，送客。”林凡转过身，继续鼓捣他的土豆，“看着碍眼，别让他在这儿耽误生意。”
蹲在案板下的通天教主，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刚才他那一剑失误，差点把老板的家底给抄了，现在正愁没机会戴罪立功。
听见林凡发话，通天教主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也没去拔剑。
杀这种层次的蝼蚁，拔剑简直是对绝仙剑的侮辱。
通天教主顺手从灶台旁边抓起那块黑乎乎的油腻抹布。
这抹布，其实是当年他在混沌边缘捡到的一截残破的“诸天生灵裹尸布”。上面沾染了无数纪元前陨落强者的怨念和死气，被他洗去邪性后，发现这玩意儿擦油垢特别好使。
“这位……先生。”通天教主围着“太太乐”围裙，拎着抹布走了出来。
波塞冬看着这个干瘦的老头，心中警钟狂鸣。
在他的视界里，走过来的不是一个杂役，而是一个扛着诸天万界因果、身后叠着亿万星辰虚影的终极恐怖。
那老头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穷无尽的剑气在生灭。
“你……你想干什么？”波塞冬后退半步，手里那半个玻璃杯因为过度用力而被捏成齑粉，“我是波塞冬！我是奥林匹斯的……”
“管你是什么冬。”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
他动作极其自然。就像是在家里赶一只落在餐桌上的绿头苍蝇。
手腕一抖。
黑乎乎的抹布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声。
啪！
这一甩，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了截教至高神通“袖里乾坤”，外加一缕能斩碎时空的诛仙意。
波塞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伟力抽在脸上。那力道之大，直接把他的神格从躯体里抽歪了，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撞碎了杂货铺的大门空气。
嗖——！
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烧出的白烟。
一旁的吴刚张大嘴巴，手里还抓着半块土豆片，呆若木鸡。
在他眼里，不可一世的海皇，就像一颗棒球，被那个洗碗老头用抹布“抽”飞了。
是真的抽飞了。
直接击穿了云层，消失在碧蓝的天幕尽头。
林凡头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老通，下手轻点。门口那地砖要是弄坏了，从你工资里扣。”
通天教主缩了缩脖子，赶紧赔笑：“老板放心，力道准着呢。绝对没碰到门框。”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狗腿地低头，用那块刚抽完神的抹布，卖力地擦拭着波塞冬刚才站过的地方。
“呸，一股死鱼味。”通天小声嘀咕。
……
三分钟后。
地球大气层外围。
一艘形似巨大机械章鱼的侦察舰，正处于隐身状态，静静观察着下方的蔚蓝行星。
这是来自银河系深处的“机械族”先遣部队。
“报告元帅，目标星球引力波出现异常抖动。疑似高维度修正。”机械族的控制室内，光幕闪烁，电子合成音机械地跳动，“建议发射探测球，进行物理层面的……”